两人在沈家村村口分开。
沈檀姝回到家里,郁气难平,气鼓鼓地坐在厨房门槛旁的小椅子上。
里头做饭的刘三花瞥见她开口:“回来了?别愣着,过来给我烧火。”
“今天我们娘俩吃红烧肉。”
沈檀姝长长舒了口气平稳情绪,勉强笑笑:“......肯定很好吃。”
刘三花一听就知道她在敷衍人:“咋了?”
沈檀姝把柴火塞进去,熊熊火焰瞬间燃了起来。
她被热浪烫到脸,连忙退开。
刘三花急了,尽量稳住情绪:“你这孩子,有啥事就跟我谁呗,跟你娘遮掩什么?”
“是那个春苗?你俩又吵嘴打架了?”
“你也不想想,你打得过她?人家手劲那么大——”
沈檀姝知道她是一个急性子,不说出一个理由,今天就别想好好吃饭了。
“娘!没有,你别乱想!”
沈檀姝对上她的探究的视线急中生智:“我跟春苗乱晃,在......”
她故作思考:“孟家村?在我们村附近,遇上一个老色批!”
“瘸着腿,老是看我俩。”
刘三花皱眉:“谁?孟村......瘸子,我想起来了!”
“是不是孟瘸子?瘸腿,脸上有黑痣?”
沈檀姝看她的反应眼睛一亮,点头:“嗯......娘?你认识他?”
刘三花把刀砰的一声放在案台上,摘下围裙,气冲冲要作势出门找人算账。
沈檀姝慌忙拦住她。
“娘娘娘,没事,他就是嘴贱,我们骂回去了!”
“我饿了,娘~”
沈檀姝像小时候一样和刘三花撒娇,只不过不再是抱大腿,而是挽手臂,轻轻地摇。
“真的没被欺负?”
沈檀姝摇头。
被刘三花揉揉头之后,母女继续做饭。
沈檀姝尝试着问她:“娘,你咋认识他啊?你跟我说说呗。”
刘三花回忆了一下:“他之前成婚,他婆娘是你奶奶那边的远房亲戚......从孟村回来之后,和你奶还有点来往?”
“......我刚嫁过来之后还抱过那个女娃娃。”
沈檀姝眼睛亮了亮。
“他还有孩子?”
刘三花有些惋惜的摇头:“好好的一个家......”
-
沈檀姝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往孟瘸子家里赶。
她转头:“你应该还记得吧?那块地就在山脚下。”
刚改回孟姓的素节有些忐忑:“你说,他会同意吗?”
孟素节是孟瘸子的女儿,自从孟瘸子摔断腿后性情大变,对妻女脾气很不好,后面素节娘带着她改嫁了。
之后她跟着她娘姓,现在为了找孟瘸子拿嫁妆,临时改回了孟姓。
沈檀姝回头,双手摸着她的手臂安抚:“你娘不是说了?那块地有一部分是她的嫁妆。”
素节的几个表哥也适时开口:“妹,担心啥?我们跟着你过去,他还敢不把这块给你当嫁妆?”
“当时他打姑姑,我们王家没卸了他另一腿都算好了?”
“谅他也不敢吞了姑姑的嫁妆!”
沈檀姝向着素节点头:“你是他女儿,你出嫁你怎么着都能问他要嫁妆的。”
素节是孟瘸子唯一的孩子,大周朝法律明文规定,未出嫁的独女有完全的优先的继承权。
就算孟瘸子不同意,素节就是告到官府她也占理。
毕竟那块地里也有她娘的嫁妆。
几人看了看,素节推开门,带着几个表兄进去。
沈檀姝跟在身后。
奇的是,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但屋子门窗紧闭。
几人面面相觑。
“孟瘸子!”
“在家吗?”
里屋传出一点动静。
“谁啊?”
孟瘸子手里拿着有装着米酒的缺口海碗,衣衫凌乱,摇摇晃晃。
脸色通红,酒气熏天。
结结巴巴道:“非......非得今天过......过来,坏了你爷爷我的好事。”
另一只手上,漫不经心晃着一个素净的绸带,像是平常妇人的发带。
沈檀姝皱着眉头,看发带的样式之后瞳孔放大,几乎是瞬间就从身后窜了上去。
“你个老色批!”
整个人飞快撞了上去,连人带门一起撞开。
随手抄起一个家伙就往孟瘸子身上抡。
一个女人听到动静之后从屋里窜了出来,把缠斗的两人拉开,是春苗。
孟瘸子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抬起手想还手,被冲过来的春苗踹了一脚,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呻吟。
“两个贱人!臭婊子!”
“这副样子还想租地?!”
“我今天就把话放这了,要么这个婆娘给我生个儿子,儿子出生我再给地,要么你们俩一起伺候我!”
沈檀姝便被往后拉,边咒骂:“你个老色批,这么会做梦,干脆躺土里做梦吧!”
素节窜了进来,听到孟瘸子的话,立马来了火气:“你还想要儿子?!”
“你配做爹吗?”
素节几个高大壮士的表哥把孟瘸子围了起来......
沈檀姝被春苗拉出门,临出门,她还随手抓了把东西往孟瘸子方向扔!
来到院子里,沈檀姝甩开春苗的手。
两人面对面站着。
春苗神色平静,头发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