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自己睡说不着,但白天太累的,闭上眼睛没多久,意识开始迷迷糊糊。
突然的下坠感让沈檀姝整个人抖了抖,猛然睁开双眼。
身边空无一人,柴房的门打了一条缝,月光透过门缝照进。
沈檀姝坐了起来。
“好你个春苗,让我自个睡这种地方。”
她边念叨边寻找能下脚的地方。
站在小窗前,沈檀姝皱眉望向院子......
一道在月光之下的影子从春苗爷奶的屋子里,鬼鬼祟祟地钻出来,小心地把门阖上,往柴房走。
是春苗。
在月光下,脸上的光影明明暗暗,让人看不出的神色。
临近柴房,她把手上的东西向上举起,对着月光来回翻动......
是铜板?
惨白的月光照在春苗脸上,明晃晃地照出她脸上的对银子的贪婪。
和她冷脸杀鱼的时候如出一辙。
表面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背地里却能面不改色偷钱。
人不可貌相。
沈檀姝移开一步,避开窗子,心跳声越变越大。
她坑了她的钱就不会再偷她钱吧......
她在春苗回来之前重新躺到床上,侧身对着墙,手胡乱摸到荷包,把银子藏到袖口里。
沈檀姝对着墙面紧紧闭着眼睛,身子不敢动分毫。
“呲......”
春苗小心在大箱子里找出一个小箱子,摸了半天翻出钥匙,小心打开。
唯一一两银子被扔进盒子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春苗盘腿坐在铺着废布的地上,低着头,在乱糟糟的地面铺开一张布。
铜钱被一枚枚放到布上。
沈檀姝闭着眼睛,听她一遍遍轻轻数着盒子里的铜钱。
到最后她听睡着了。
最后还留下一个疑问:她这是得偷多少次才能攒下这么多银子?
她家里人睡得那么沉?不会被她下药了吧?
-
天还没亮,沈檀姝被春苗推醒。
在外头用水洗了把脸,懂得她清醒了。
早饭在厨房吃。
都是一样,非常狭窄。
只有她们两个醒了。
饭应该是春苗做的,比昨晚好多了,是白粥配咸菜。
“好啊,你个小蹄子,带着外人来偷吃家里粮啊?”
“天都亮了,还点灯?我看你就是欠揍。”
蜡烛被吹灭了。
光膀子的男人踹开门,揉着眼睛,一脸凶相,开口叫骂。
“还自个开灶煮了粥?”
春苗沉默片刻,抖着手倔强开口道:“......家里的粮我还不能吃了?”
男的一脚把脚下的筐踹开,威胁道:“你别跟我横!你再瞪?我去把爹叫起来收拾你。”
春苗沉默地闭上嘴,低着头大口大口喝粥。
男人瞥到沈檀姝的脸,眼睛都直了,不怀好意的视线在她身上流连。
沈檀姝不自在,咽下最后一口粥,就匆匆跟着春苗离开。
进山的时候天刚亮,沈檀姝跟着春苗跑了几个山头,倒是发现了几个泉眼,但总有些不合适。
沈檀姝蹲在地上对着简易地图做标记。
春苗擦着汗,轻声问道:“这里也不合适?”
沈檀姝敏锐地听出她有些不耐烦了。
不想对上枪口,她放缓语气:“......这里水不够烫,再找找吧,先休息休息。”
不是有个说法,没脾气的人生气起来往往最激烈。
她主动道:“你累了吗?不行的话,我们先下山,过几天也行的。”
这话说得非常和气。
她沈檀姝一向识趣。
深山老林的,春苗要是被惹怒,把她丢这里可怎么办?
春苗狐疑地望向她。
沈檀姝讨好笑笑:“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春苗见她吊儿郎当的,移开视线:“那边还有一处,趁着天还早,过去瞅瞅。”
跟着春苗继续在山上逛,开始往回走,往半山腰往下的地方找。
沈檀姝忍不住开口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拉着我白跑那么多天,最后近在眼前。”
本来春苗心里就憋着气,她忍不住回嘴:“近在眼前?这底下是另一个村子了,我们都快翻遍前山了。”
她弯着腰开路,用镰刀砍倒丛生的荆棘。
沈檀姝站在她身后,翻出图纸,皱着眉,想把这个地形对上地图。
半山腰的路说不上平坦,前头植被长得很低,呈现着非常鲜艳的绿色。
多了很多大块的岩石,颜色斑驳,有蓝绿色和橙色的斑块。
她问:“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不太一样?很热。”
春苗:“嗯。”
沈檀姝擦了擦额角的汗,把人拉住,没让她继续往前。
地表温度异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定睛一看,草坪上还有几只蝴蝶在飞舞。
沈檀姝指向那一个小山丘:“感觉就在哪里,能穿过去吗?”
春苗顺着她的方向一看,小山丘上方似乎还有白雾。
她点了点头,带头开路。
只要穿过这一片密林,就能到比较平坦的坡地上,到时候走着就比较方便。
有高度差,里山脚也不算远,只要温度够高完全可以把温泉水往下导。
希望这个泉眼不要让人失望。
沈檀姝跟在春苗后面,想到以后可能要常常走,她拿起镰刀,在春苗周围除掉绊脚的荆棘和树枝。
脚上踩上一个区域的枯叶,猛地一滑,沈檀姝忍不住惊呼,掉进了一个坑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