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下意识扒住坑壁,光滑的黄土压根撑不住,指头缝都是土,手上火辣辣的疼。
身子重重砸落,沈檀姝脚撑不住,摔落在地。
土坑很深,有两个她那么高,空间很狭小,沈檀姝在里面伸不开手臂。
应该是猎户留下的陷阱。
沈檀姝坐了好一会才缓过来,揉着钝痛的脚腕仰头看。
“春苗!”
动静很大,春苗在土坑的边缘低头查看情况。
“快拉我上去。”
沈檀姝在下面估算了高度,知道一个人爬不上去,声音有些疲惫。
光从洞口照进来,春苗背着光,看不清她的神情。
沈檀姝眯着眼,努力看清她的动作,她瞳孔放大,气急败坏:“你别动我的东西!不许翻!”
“快把我拉上去!”
“你再不拉就把那一两银子还给我!”
沈檀姝袖口的荷包在她掉下来的时候被甩出,勉强挂在坑的边缘。
此刻被春苗拿在手里。
她掂了掂,很重,开口问:“这里面有多少银子?”
沈檀姝瞪大眼睛大声吼:“关你什么事,你给我放下!”
春苗没理会她,自顾自打开荷包,里头有二两银子,还有几枚铜钱。
算上沈檀姝付的工钱,她差不多五六年才攒到二两银子加上三贯铜钱......其中一两银子还是她付的工钱......
沈檀姝仰着头,脖子有些酸,亲眼看着荷包被春苗打开,二两银子被她拿出来放到嘴巴里咬了咬。
她心凉了。
苍白的唇无力开口:“春苗,你拉我上去。”
她压根看不清背光春苗的表情,只能看到她模糊的五官,她掂着荷包转身离开。
沈檀姝大声吼道:“你别走!”
一刻钟过去了,只有鸟儿在回应她。
沈檀姝越发绝望,喊声一声比一声低......最后她喉咙火辣辣的。
冷汗一滴一滴流下,蒸发的汗珠吸走她身上的温度,脸色越发苍白。
她勉强维持镇定思索。
春苗发现了她的银子,卷着钱跑了,估计不会回来,想让她死在这。
这样钱就是她的。
所有最差的后果在她脑海一一展现,沈檀姝撑住滑溜溜的泥壁,站了起来,试图找到下脚的点位往上爬。
太滑了!
沈檀姝又一次半路滑了下来,手上沾满泥土。
眼泪在眼眶打转。
沈檀姝不甘心,狠狠踹了泥壁泄愤。
脚上的力道被反弹,她跌坐在地上,睁眼全是黄褐色的泥土,绝望油然而生。
林子里只有鸟鸣叫,安静得让人害怕。
沈檀姝仓惶闭上眼睛。
上面传来了细细碎碎地响声。
沈檀姝抬眼,一根和大腿一样粗的枯枝被放了下来,她躲了躲,枯枝抵在坑底。
枯枝上有很多手臂大小的侧枝。
“快爬上来。”
沈檀姝仰头,天色暗了些,这一次,沈檀姝清晰看到春苗脸上的神色。
脸颊通红,喘着粗气。
“……我拉不动你。”
把这玩意拉过来挺累......
沈檀姝撑着坑壁站起来,踩着侧枝慢慢爬了上去。
一到地面,她就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喘气。
沈檀姝喘过气,坐了起来,突然压过去把春苗扑倒在地,把自己的荷包抢了回来。
“我给你一两银子还不够?还要抢我的钱!”
“掉钱眼了?连偷带抢,以后是不是要谋财害命?!”
春苗力气大,皱着眉把人从她身上推开:“谁抢你钱?我是怕留在那被人拿走。”
她狐疑地看向疯癫的人。
沈檀姝眼泪不争气地一滴一滴掉下来:“那你为什么咬我的银子!脏死了!”
春苗擦了擦鼻子上的汗,有些心虚:“......我帮你看看银子是不是真的。”
沈檀姝更气了,边推搡着春苗的肩膀哽咽道:“......那你走什么?我在里面快害怕死了!”
“你就不能跟我说一声吗!”
她眼眶发红,方才的恐惧绝望历历在目:“呜呜呜......要了我一两银子,就不能喊一声吗?告诉你会回来!”
春苗刚刚说了,但声音应该是被她的喊声盖住了。
眼前人发丝凌乱,眼眶红彤彤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和刚出生就被野兽叼走小兔子一样可怜。
春苗沉默了一会,一脸肉疼,犹豫过后开口:“......是我没想到......我可以还你三贯钱。”
沈檀姝眼泪根本止不住,这些日子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无功而返都被她哭了出来。
她坐在地上哭了将近半小时。
春苗从破旧的荷包里拿出铜板,一个一个地数到三百个,装进沈檀姝的荷包里。
她无奈道:“......别哭了,还你三贯钱行了吧。”
沈檀姝气息不稳,抽着气把荷包接过来。
春苗看着她的脸色开口道:“好了,快天黑了,要不先下山。”
沈檀姝摇头:“先去泉眼看看情况。”
她的脚有些僵硬,走路的姿势有些怪。
春苗诧异地看她,视线聚焦在她腿上,有些迟疑问道:“你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