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檀姝拿着水瓢把李明翠按回椅子上。
李明翠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别急。”
“兰儿,去把门堵好,别弄出动静,我们继续洗。”
“翠翠姐,湿着头发难受,继续洗,小声些,当作里头没人就是了。”
李明翠摸到湿漉漉的头发,红着眼睛点头。
但心跳得越来越快,不自觉开始思索被发现的后果,婆婆又要怎么骂她......
敲门声响了一会,李明翠婆婆还往邻居家里问了问,最后没了动静。
几个人加快动作,把头洗好了,拿着干燥的布保住湿漉漉的头发。
每个人分了几缕,死命擦,把头发在阳光下展开,让头发干得快些。
不过多时,门外便没了动静,李明翠暗暗松了一口气。
“怎么把门关上了?还怀着孩子呢,怎么就跑出去疯了?”
是李婶回来了。
自己亲娘和婆婆肯定不一样。
几人简单把院子收拾了一下,李婶找到钥匙打开大门。
李明翠婆婆王氏撇开人挤了进来,正好撞见李明翠在太阳底下晒头发,脚边还放着一盆水。
“好啊,你个小蹄子,都说不能洗不能洗,你当耳边风?”
王氏一把冲了上来,指着李明翠的鼻子开骂,甚至拽住她的手臂想把她拉出门。
沈檀姝望向李明翠纤细的身影,上前把人挤开,护在她身前。
“这又是哪里的小蹄子,我教训儿媳管你屁事?给我滚开!”
“翻了天了,都说不能洗,非要洗,把孩子的福气洗没了我看你哭不哭!”
“立马跟我回去!”
李婶放下东西慌忙上前,站在两方之间:“亲家母这是怎么了?”
她回来见到王氏在门口等着,以为她不放心想来看看儿媳和孙子,热情地照招呼她进门吃饭,怎么一开门就要指着她女儿骂?
李明翠低头抹眼泪,摸着肚子的手在颤抖。
王氏对上李婶脸色缓和了些:“亲家母你评评理,她刚怀三个月,是贤文的第一个孩子,我娘家人算卦,说是孕期不能洗头,孩子福气会被洗掉。”
“好说歹说让她忍一忍,你看怎么着,一回娘家就把头洗了。”
“有她这么当娘的?”
李明翠红着眼睛争辩:“算的什么卦,能当真吗?”
“我看你就是嫌我讲究,看不惯,想借着怀孕欺负我。”
“哪有……不让人洗头的!”
沈檀姝搀扶着她,怕她声嘶力竭倒下。
王氏正义凛然神情出现裂痕,破有几分气急败坏:“好啊你,有你这么当儿媳的!不孝公婆,我回去让贤文休了你!”
李明翠别过头去小声抽噎,肩膀气得不住颤抖。
李婶听着大致懂了,望了望地下的‘作案工具’,头有些疼。
家务事,外人不好在场,跟着去采叶子的妇人们把自己的女儿领回家。
沈檀姝不想走,在刘三花的灼灼目光下,脚上如同生了根,牢牢立在李明翠身边。
李明翠勉强开口安慰她们:“小姝跟刘婶回去吧,我没事。”
“我就跟她商量的,你们都回去吧,下次再去找你们玩。”
沈檀姝望着她发苦的面色,有些不相信。
一道沉稳的嗓音从门口传来:“娘!姐回来了?我给侄儿买了东西!”
李二蛋也是李青河,李明翠的弟弟,今年十八。
“哟,这是怎么了?”
李青河从小的吃得多,在外干活十分利索,皮肤晒成小麦色,长得又高又壮,精壮精壮的。
站到李明翠身边,小心扶着她,王氏的气焰被消了大半。
刘三花把女儿拽了出来,在她耳边低声道:“二蛋在,你翠翠姐不会被欺负的!”
“这是家里的事,你现在还算外人,轮不到你插手。”
沈檀姝自然没注意到刘三花话里的“现在”,只是担忧地回头。
刘三花也回头,望着李青河壮实的背影,心下满意。
沈檀姝心里想着事,夜里也在窗前'望向李家的方向。
不知道最后怎么解决的,沈檀姝在倒是在第二天听说王氏临近傍晚的时候匆匆走了。
过了几日,沈明翠跟来接她的丈夫回家了。
沈檀姝把一匹包好布料递给她:“翠翠姐,我娘给你的。”
沈明翠推脱了几句,实在拒绝不了:“你替我多谢刘婶。”
“好。”
沈明翠注意着身边男人的脸色,没能跟她说几句就小心扶着肚子走了。
沈檀姝注视着两人大包小包离去的背影。
傍晚,刘三花烧火做饭。
风大,有些凉,沈檀姝守在火灶边,给刘三花烧柴火。
过些时日,大概秋日里,她们要去庄子那边住着,帮忙照看庄子里的瓜果蔬菜。
兰嬷嬷会按月结钱,庄子里包吃住。
她们会在庄子那边住半年,闲的时候回村子里住。
刘三花挖了一点猪油放进锅里准备炒菜,察觉到女儿的情绪问道:“舍不得翠翠?”
“都呆在家里几天了,也该回去了。”
“下次她生了孩子,我们上她家去拜访。”
沈檀姝:“她婆婆会给她洗头吗?”
“在她怀孕的时候。”
沈檀姝仰着头问刘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