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
“诶,檀姝来了,去屋里见见你翠翠姐。”
李婶笑眯眯地把人迎进去,还拉住刘三花说话。
“三花,这次要多谢你了,你去找来的方子有效。”
“翠翠说了,喝了身子明显轻快了不少。”
刘三花连连摆手:“那是大夫开的方子好。”
“也是翠翠有福气,孩子在合适的时候就来了。”
沈檀姝进了屋子,村里的几个姐姐妹妹围在翠翠姐旁边。
在她们村这一辈,李明翠是最大的女孩子。
“小姝过来了?”
李明翠探出头来,向沈檀姝招手。
李明翠瘦了。
脸颊没什么肉,面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深了些。
深红色的粗布衣裳空荡荡的,只有腹部突出来一些,衣角还有些许深色的污渍。
褐色粗糙的头巾把头发包了起来。
她坐在床榻上,手上轻柔地抚摸腹部,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沈檀姝搬了一个小椅子坐到她旁边,和几个小姐妹陪她说话。
“小姝出落得越发好看了。”李明翠止不住赞叹。
也是刘婶和已逝的沈夫子养得好。
沈檀姝靠得近了,更能看出她面容上的疲惫:“翠翠姐,你瘦了,姐夫没有照顾好你吗?”
一听到身边人的关切,李明翠低着头,声音哽咽。
“他很好......就是公公婆婆,妯娌不好相处。”
“翠翠姐。”
几个小姐妹上前递帕子,安慰她。
李明翠把孕期得委屈都说给她们听,边说边骂公公婆婆。
这些话她憋了很久。
“之前也跟你们说过,那两老头都刻薄极了,没孩子之前说我是不下蛋的母鸡。”
“现在怀了,开始对我吃什么喝什么指手划脚。”
“我前些时日想让你们姐夫烧水,让我擦身子。在屋子里被妯娌撞见,告诉那两个老东西。”
“他们嫌我太过讲究,说怀孕了就别折腾。”
李明翠越说越激动,脸颊染上两团红晕:“那两个老东西刻薄极了,说让我少折腾,免得把孩子……洗掉!”
“你们说说,这两人的嘴!脏得很!”
几人连忙安慰她。
李明翠眼泪啪嗒又落了下来:“他们也就算了......就连文郎也信了这些说法。”
“不让我洗头洗澡,说是怕把孩子的福气洗掉。”
沈檀姝:?
她一说,沈檀姝隔着半个手臂的距离闻到了她头上的难闻的味道。
露出来的头发上面有星星白屑......
沈檀姝:“翠翠姐,你信吗?如果你想洗的话,你就躺着,我给你洗。”
“对啊对啊,翠翠姐,你要不要洗?叫李婶烧水,我们就在这帮你洗了。”
李明翠眼底闪过错愕,之后是挣扎。
要是现在不洗,冬日里天气冷了之后就更不可能洗了。
要让她顶着这个头发一年,直到把孩子生出来吗?
做月子也不能洗。
李明翠头顶开始阵阵发痒,手上顺着头巾摸了摸。
她往窗子看了看犹豫:“我娘不同意的话咋办?”
一个年纪偏小的妹妹去窗子面前看了看,回来低声道:“我娘带李婶和几个婶子去摘叶子,打算做糍粑给你带回去。”
“那地方我和我娘去过,挺远的。”
“吃饭的时候才回得来。”
李明翠心怦怦跳,对上几人明亮的眼神,点了头。
椅子,桌子,挂着毛巾的架子被搬到院子中间,中午的太阳灼热地照在人的身上。
两个人一起把水提了出来,倒进木桶。
温热的水加上去污的木槿叶汁水,两种液体混了起来。
沈檀姝挑了一个拿着瓢送水的工作。
几个人边干边说话,像极了之前李明翠未出阁的日子。
十八岁的兰儿忧愁说道::“以后我出嫁怀孕了,你们能过来给我洗头不?”
“就像现在。”
“我也怕婆家人嫌我太讲究。”
沈兰前两年订婚,婆家出了丧事婚期延后到现在,差不多就在明年开春就要嫁过去。
女孩们各有各的忧愁:“以后我回家,你们也要过来给我洗!”
李明翠躺得舒舒服服,在阳光下眯起了眼睛,听到她们的话,嘴里莫名感到苦涩。
女子嫁了人,想做什么都要别人的同意。
回娘家都要问公公婆婆......
“叩叩叩。”
三声叩门声伴随着李明翠婆婆王氏尖利的嗓音一起响起。
“亲家母?翠儿在家里吗?”
李明翠猛然睁开眼睛,撑着身子要直起身来,长长的头发还在别人手里,不小心扯得她头皮痛。
“嘶......我婆婆来了,这可咋整。”
几个小姐妹有些慌不择路地想把东西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