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的眼光……
虞茵的侧目让庞德山收回了目光,看着眼前的人,仔细打量了一二:“你是,裴家的媳妇?”
虞茵没有作声,板着脸盯着他。
“庞有福是本官的儿子,在这本官代他向你赔礼了。”庞德山说着拱了一下手。
虞茵嘴角一抽,蹲身行礼:“知县大人。”
“知县大人不必如此,跟您没有关系的。”
“不过,大人应当是熟知本朝律法…”
庞德山脸色微变,总觉得这女子话里有话,说了声:“本官还有要务,先告辞。”
便离开了。
虞茵看着庞德山离去的背影,眉头一皱,咬着嘴唇,思索着。
“茵茵,进来呀?”
裴母在屋内唤着。
虞茵走进屋去。
从寺庙回到裴家,已是黄昏,冬日天黑得早,宅里早已点亮灯笼。
裴母:“今日太累了,晚饭娘就不吃了,娘先回房了。”
虞茵点头,去了饭厅,裴父坐在桌前,裴不席还没有回来。
虞茵行礼坐定:“娘说她累了就不吃了。”
裴父皱眉,起身吩咐小厮端两人份的饭菜回卧房。
虞茵等了一阵,双喜进屋:“少奶奶,你先吃吧,少爷的饭菜奴婢单给他留着呢。”
“等下饭菜要凉了。”
虞茵耸耸肩:“好吧。”
一桌子菜。
还说早点回来!
哼!
……
过了腊八就是年。
虞茵睡觉和醒来都没见裴不席身影。
用过早饭,裴母便留了虞茵在花厅。
裴母和尹麽麽说着祭祖的流程,需要置办的年货,送往各处的年礼名单,除夕家宴的菜单等等,这一项项的,一说就是一整天。
虞茵就在旁边静静听着,裴母会把每样单子都给虞茵看看。
宅里掌了灯,裴母终于把这些事安排妥当了,移步去了饭厅。
裴父拿着一个贴子进来。
“知县大人家娶媳妇下贴叫全家人去吃酒席。”
裴母疲惫的脸色带上不悦:“你去就行了。”
裴父嗯了一声。
虞茵小声道:“知县大人请客,不去的话,大人会不会怪罪啊。”
裴母沉着脸没出声。
裴父:“没事的,那天人那么多,知县哪顾得上哪些人来,哪些人没来呢。”
裴母冷冷道:“还吃不吃饭了。”
吃完饭各自便散了,得知裴不席还没回家,虞茵去了书房,书信一封,用蜡封口,唤双喜进来送给叶无恒。
“这,少奶奶,你跟叶先生通信,被人知道了不太好吧。”双喜捏着信在门口不走。
虞茵勾着嘴角:“你想什么呢,双喜,这里面是银票,叶先生教了你少爷这么久,马上过年了,我准备礼物什么的那才不合适,送点银票聊表心意,别告诉你少爷,免得他多想。”
“噢,奴婢还以为…那是应该的。”双喜看了看封口的信封,小心的揣进怀里,跑去了叶无恒的院子。
进院子亲手把信交给了他,还把虞茵说的话,意思大差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叶无恒拱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回去谢谢你家少奶奶。”
“嗯。”双喜行礼退出了院子。
叶无恒挑眉,这弟妹…
说着拆开了信封,一张信纸落在桌上,不是银票!
叶无恒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读完一刻不耽搁的拿着手边的蜡烛,烧了个干净,看见桌上的信封,一并烧了,灰烬用手抹在茶盏里,晃了晃,起身把茶倒进了房门前的文竹根下。
小厮撇了一眼。
叶无恒:“重新上一盏,进灰了。”
“好的,叶先生。”
…
转眼到了知县之子庞有福成亲当日,天还没亮,小厮就把庞有福从床上拖了起来。
庞有福骂骂咧咧,小厮充耳不闻。
因为要去临县接亲,为了不耽误拜堂成亲的吉时,庞有福坐上马时,天才微微发白。
鼓乐喧天,抬花轿的,挑聘礼的人全是县衙的官差。
庞有福眯着眼睛,还打着哈欠。
回来时,街上两边已经站满了百姓。
看热闹的,为了得喜钱的,路过的…
庞有福挥着示意。
进了城,礼乐奏得更起劲了。
队伍围着县城的主干道转了两圈。
冯怜心在院子里都听到了。
“你让人送的信到底送没送到?”冯怜心皱眉瞪眼看着身边的丫鬟。
“小姐,奴婢亲眼看见,送到知县大人手里的。”
奇怪,这知县是几个意思?
“小姐,你别着急啊,今天少爷才从府里放出来。”
听着外面锣鼓喧天,冯怜心气不打一处来,说着就要冲出院外,小厮婆子齐上阵,架着冯怜心动弹不得一点。
知县这是料定自己逃不出他手掌心?
“放开!我怀着小少爷,你们弄伤了担待得起吗?”
冯怜心叫着。
众人听着她这么一嚎,立即放开了手。
一婆子连忙吩咐小厮去请大夫。
怀了?
看看大夫才知道真假!
冯怜心不情不愿回了屋中。
院外的喧闹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