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屋人的关怀声中,甘凤娇拿着贾小声递来的大号手电,拉着薛子茹往走廊尽头卫生间走。
“砰!”门重重关上,甘凤娇打着手电,在隔间外等待。
薛子茹弓着腰,踮脚蹿上七楼,抓起吴喃放在门口的塑料袋,轻轻敲了敲门,又折身返回楼梯间,继续向上。
八楼天台,堆放着老旧的桌椅门板,红锈铁门常年关闭,黯淡的黑色大锁咬住门栓。
薛子茹掏出钥匙,手随意地在身上蹭了一把,擦去冷汗后,她眯眼窸窸窣窣地开锁,小心推开那扇不知多少年没开过的门。
一条足够她钻进去的缝。
薛子茹三步并作两步,直奔天台边,蹲下从塑料袋拿出滑轮组。
曾经几十次的使用,肌肉记忆机械娴熟。
薛子茹固定住滑轮组,将绳子贴着外墙放下去。
她屏住呼吸,一分钟,两分钟……绳子被向下的力拖住,从手心擦出几厘米。
薛子茹赶紧拽紧手上的绳子,弓腰屈膝,一步一步扯着绳子后退,直到垂在手肘的绳子被另一个人拽住,帮忙一起使力。
“呼……”
薛子茹力竭,差点瘫倒在地,但她怕弄脏衣服,会被其他人看出什么,又左摇右晃,撑住自己的身体。
拖上来的人不着片缕,因为脸朝内,面部被粗糙的外墙摩擦得血肉模糊。
薛子茹顾不得害怕,上前扯住她的腿,低声催促身后的吴喃:“快,我们不能在这久待!”
皎白的月光在女尸上流淌,薛子茹低头,目光被她腿上的一道疤摄住,她死死瞪着那道疤,眼睛酸胀到极点。
——“吴喃,我们要迟到了,走快一点吧。”
——“你们先走吧,我腿……不太好,不用等我。”
“怎么不抬头?”刚刚在她身后帮忙的人笑嘻嘻地问,薛子茹被她引诱,目光寸寸上移,看到了印珍的脸。
“啊……”薛子茹腿一软,几乎要一屁股撞到地上,被印珍扯住胳膊才站稳。
“薛子茹,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处理了。”印珍搬起吴喃的上半身,歪头看向面色惨白的薛子茹。
“你想干什么,给穆筱红通风报信吗?好像来不及了吧,毕竟,”印珍叹息,她的目光阴冷,从薛子茹身上割下一片片肉,“我应该死了,对吧?”
“一个人,可以死很多次。”
□□,社会,精神。
穆筱红想杀掉她,但印珍不能死在宿舍。
所以——大雨滂沱,把五峰山上夜爬的人砸得嗷嗷叫,穆筱红裹着厚实的棉大衣,从早早压倒的灌木边离开,迈入山道,和跑得乱七八糟的人群汇合,融入众多平凡的爬山者中。
印珍的钱包被留在灌木边,那烙印在泥巴上的长长划痕一直延伸到崖壁边。
轰隆!
闷雷在云层后咆哮,印珍带着真诚的疑惑朝薛子茹开口:“你动手了不是么?反正都是从犯,帮谁不是帮。”
“薛子茹,你现在只能帮我。”印珍仍在笑,比鬼还可怖。
明明不是我删的穆筱红妈妈的信息,甘凤娇过敏也与我无关,门口的热水壶不是我放的……
污蔑我,还要抹杀我
“都怪你们,害我当不成印珍了……”
当印珍的死讯从外市传来,同院的学生无不唏嘘,虽然印珍在院里风评不好,可到底也只是个同龄的学生,还这么年轻,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就……
据说同寝室的吴喃因此出现心理问题,直接退学了,同学们更是一阵惋惜。
学校里的新闻一波接一波,新奇的事总是撞在一起发生。
比如那阵子还传出个恐怖的故事,有个住在二十一栋的学生看到十六栋外墙上趴着一只大蜘蛛,慢慢地朝顶层爬去。
可惜该同学无图无真相,其他人也就当个故事听听,拿来恐吓下一届学弟学妹,传着传着,发生灵异事件的楼栋就从十六栋变成二十一栋。
不过,也没有人会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