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警!抓住她!”听到甘凤娇仿佛无事发生的语气,穆筱红彻底崩溃,她一拳锤在桌上,红着眼嘶吼。
“然后呢,顺便把我们全抓进去?穆筱红,印珍的骨灰是你处理的,当初也是你和吴喃出的主意,还记得吗?是你冒充印珍去的五峰山,如果报警,你第一个跑不了。”甘凤娇的语气不变,温柔耐心地给穆筱红讲道理。
“你哥早死了,你还有侄子侄女要养,你真的要报警?那谁来照顾他们,还是说……你想让他们变成下一个吴喃?”
发丝汗津津的粘连在额角,穆筱红的牙齿打颤:“她不是,她不是吴喃……印珍,她是——”
甘凤娇打断穆筱红,嗓音冷酷:“她怎么不是?穆筱红,你精神出问题了,连老同学都分不清。”
“穆筱红,我言尽于此,你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再见。”
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穆筱红的手臂僵住,很久才无力地重重垂下。
她眉眼低垂,头发盖住脸庞,像冰雕一样呆坐着一动不动。
轰隆!
乌云密布,雷声在云后此起彼伏地闷响,天色几乎瞬间阴沉。
薛子茹被惊雷吓一跳,把垂在沙发边的腿缩进怀里。
“妈妈!”小儿子踉踉跄跄地跑过来,着急地往她身边爬,“我怕,我怕!”
“别怕别怕。”薛子茹按下心中不安,把儿子搂进怀里。
她偏头看着窗外,漆黑的乌云翻滚,朝明净的窗户轰然压下,像是什么东西迫不及待地拍打窗户,要从乌云中扭着躯体爬进屋。
“啊——”
薛子茹把儿子按进怀里,下意识尖叫出声,浑身止不住颤抖。
“妈妈——”孩子被她凄厉的惨叫吓到,哇的嚎哭出声。
“轰!”
雷鸣阵阵,一个黑影贴墙站着,不断拉长,再拉长,一直长到天花板,它偏头看过来。
薛子茹喘着粗气,双目瞪到干涩刺痛:“你,你……”
“薛子茹,你要帮我吗?”
雪亮的闪电撕开黑色天幕,映亮了黑影的脸颊,早就遗忘在记忆深处的苍白面庞挂着蜿蜒下坠的猩红血珠,扯起嘴角对她笑。
“薛子茹,你只能帮我。”印珍对她笑,手里抓着一具软绵绵的身体,脸上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楚相貌。
那是吴喃,那竟然是吴喃。
吴喃被当成蜘蛛了,她们杀了吴喃,错了,错了……
薛子茹抱紧怀里快哭撅去的儿子,疯狂摇头:“吴喃,你走吧,你走吧,你早该走了!”
“别来找我,快滚,快滚啊!”
女人和孩子歇斯底里的哭声交缠在一起,又被阵阵轰鸣的雷声压下。
穆筱红猛地睁开眼,她的腿一动,向前踢到桌幔下的一个布袋。
僵直的后颈咔咔作响,穆筱红一秒一顿,低头看过去,好像隔着厚实的桌幔,层层包裹的布袋看清里面的东西。
阴森森的白骨叠在其中,这是天台那个人。
穆筱红没火化,她们都以为她把它火化了,其实……穆筱红捂着脸,吃吃大笑起来,眼泪都笑出来了。
拽过桌下那个布袋,穆筱红大步踏出包厢,丢给前台两张红票子。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冲进瓢泼的雨里,足尖迈向未知终点,踏步飞溅起污浊泥水,越走越远,身影消失在飘渺的烟雨中。
前路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