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如画瞳孔轻缩,她眉头轻瞥,沙哑着嗓子:“我没骗人。”
“那你昨天说,没听到我叫你?”孙晨语咄咄逼人,手中的耳机线左右摇晃。
“我昨天真的带了耳机,还借了王琳的MP3听歌,不信你去问她,”用软绵绵的胳膊撑起身体,卞如画皱眉接着道,“我的耳机昨天还是好的,根本没坏。”
孙晨语目光沉沉,盯着卞如画看了半分钟,脸色一松,甩手把耳机抛给她:“不是我弄的,拿出来就是这样。”
卞如画把耳机抓进手里,指腹揉搓断开的位置:“怎么会断了……买了没多久呢,这么容易坏,我要找老板赔钱。”
孙晨语抱臂,肩胛舒展,她半个屁股坐在床边:“切口看上去太整齐了,应该是用刀割断的。”
“怎么可能!”卞如画下意识反驳,“谁会做这么缺德的事?”
孙晨语咀嚼着卞如画的错愕,慢慢笑起来:“是啊,谁会做这么缺德的事,无缘无故去割别人的耳机线。”
她眼神一变,突然正色道:“是陈以筱吧,她和你吵过好几次了,如果真是我们寝室里的人干的,那就只有她了。”
卞如画嘴唇嗫嚅,有些不敢置信地摆头:“不可能吧……”
孙晨语趿拉着拖鞋就去倒水,她懒洋洋道:“等她回来,问问她不就行了,陈以筱不会说谎。”
重新依偎进柔软的被子中,卞如画打了个哈欠,莹润的眼中闪烁着泪花。
她屈腿倚靠在墙上,睡裙下摆露出皮肤莹润白皙的小腿肚。卞如画把那团耳机线放在小腹前,手指缠绕其中,嘴上唯唯应喏:“是啊,等她们回来问问就知道了。”
“没有人说谎。”
卞如画的目光一动,望向阳光满溢的阳台,她蜷缩起腿,搂紧自己。
“你好像不喜欢陈以筱,为什么?”卞如画闷声问。
孙晨语觉得有些好笑,捧着杯子,转到床边坐下:“你不讨厌陈以筱才是奇怪,她那种人……”
卞如画把下巴埋得更深,只露出黝黑的眼瞳:“那你为什么讨厌我?”
孙晨语诧异地一挑眉:“为什么这么问,奇奇怪怪的,我有讨厌你吗?”
“有啊,”卞如画轻声说,盈盈的眼波中流转出委屈,“你问我问题的时候好凶,我以为你讨厌我。”
身形颀长的女孩趴在床上,双腿蜷缩,一条胳膊枕在侧脸下,柔软的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凌乱的刘海撒在额前,又把上半张脸挡得七七八八。
孙晨语被这话噎住,半天才慢慢笑起来,她不常笑,因此嘴角的弧度僵硬扭曲。
这画面看上去格外诡异,孙晨语嘴角直直上扬,像个做工粗糙的娃娃,但她的语气又像活人般灵动,愉悦地回答:“你想太多了,我要是真讨厌人可不会那样。”
“我要是讨厌你,连话都会不跟你说。”孙晨语认真道。
卞如画垂下睫毛,执拗地刨根问到底:“那你为什么这么凶?我昨晚只是带了耳机,没及时应你,你就生气了,不理我和王琳。”
孙晨语架起一条腿,足尖紧绷,拖鞋从脚背滑下,她言语不焉地回答:“我以为你是……没什么,我昨晚心情不好,吓到你了,不好意思。”
心中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卞如画遗憾地想,没问出来。
卞如画凝望着孙晨语的背影,她坐在床边,低垂着头,后颈的骨头凸起,圆滚的骨头几乎捅破苍白如纸的皮肤。
伸出指尖,悬停在孙晨语的背后,却没能更进一步。
卞如画眼珠一转,自然地垂下手,后颈和左臂不明显地浮起一片鸡皮疙瘩。
又来了,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