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啦。”冰凉的刀片贴上卞如画的脖子,但她浑然不觉,呼吸清浅。
刀片下压,左右移动拉出一条血痕,见卞如画仍没动,来人悻悻地放下刀,嗓子深处发出水沸腾的咕噜声,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在卞如画耳边消散。
清风徐来,卷走寝室内的丝丝血腥气,卞如画的鼻尖,脸颊有些瘙痒,她皱起眉,下意识地伸手抓了抓,把脸偏向外面。
床边的人慢慢直起腰,对着卞如画眼睛的美工刀移开,狐疑地打量她,看卞如画丁点儿反应都没有,终究还是不甘心地后退,没入黑暗中。
日光熹微,阚菲第一个起床,她抬眼就看到卞如画床帘大开的床,她半个身体都露在被子外面,头枕在床沿,脸朝外地蜷缩着沉睡。
阚菲上前,轻轻地拽起被子,整个盖住卞如画,皱着眉摸了摸她的额头。
“我没发烧。”卞如画睡眼惺忪,迷迷糊糊地说。
“怎么这样睡?我差点以为你又晕了。”阚菲收回手,看着卞如画斜对角的睡姿。
从被子里抽出手,卞如画也试探地摸了一下额头的温度:“没有没有,昨晚睡到一半有点闷,所以把帘子拉开了。”
阚菲被她的动作逗笑,走到自己的书柜拿洗漱用品,再路过卞如画的床位时,她轻声调侃:“你是笨蛋吗?要是真发烧,自己怎么摸得出来。”
她摇着头走进阳台,不一会儿,水龙头被打开,哗哗的水流喷涌而出,卞如画打了一个哈欠,蛄蛹着滚到墙边。
她面对着墙,身下的那只手慢慢伸出来,展开掌心,几根弯曲的短发黏在掌心。
卞如画的心砰砰跳,她只看了一眼,就把手往被子里一塞,还没动两下,身后猛地扑上来一个人,重重扑进她的床。
“喂!”
陈以筱趴在床边,上下打量她,语气不善:“醒了吗?”
“怎么了?”卞如画打着哈欠问。
陈以筱直起身,双手环抱在身前:“没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句,别嘴欠,要是再让我听见有人说我坏话……”
她咧嘴一笑,尖尖的牙齿露出来:“打不死她。”大红的牙床与黑色的短发,苍白的皮肤碰撞出几分鬼泣森森。
她抬手重重拍了一下孙晨语的床边的栏杆:“听到没!”
孙晨语猛地拉开床帘,跪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过来,一字一顿:“有病。”
阚菲听到动静,嘴里塞着牙刷就慌里慌张地跑进宿舍,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了,怎么了?”
她看见卞如画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瘦削的下巴埋进被子里,泛着棕黄的长发倾斜而下,琥珀色的圆润眼珠眨巴着,看看陈以筱,又往上看看。
王琳也醒了,她在自己的床位前收拾床铺,实则耳朵一直竖着,恨不得站到陈以筱身边听。
“怎……怎么又吵架?”阚菲差点把嘴里的泡沫咽下去,她高举牙刷,分出一只手拍拍胸口,茫然地左看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