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扬起几分欢悦之色,道:“钦天监说天象祥和,尤其指北天女宿星尾带小星,连续数月格外明亮,乃是指后宫女子怀有大贵之胎。儿子心里也十分安慰。”
太后笑吟吟道:“女宿星本来形如蝙蝠,主福兆、多吉。而后宫女子怀有身孕的,只有怡常在而已。看来这一胎也的确是大福之相。”
这样说来,怡常在更是喜不自胜,慧妃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着脸不言不语。
太后又一脸欣慰道:“如此,哀家就要替怡常在求个恩典了。怡常在伺候皇上多年,如今一朝有孕,她的位分……”
弘历爽朗笑道:“那么便晋怡常在为贵人,来日她若诞下阿哥,朕一定会给她嫔位,居景阳宫主位,如何?”
皇后被太后抢了台词,只得含笑接话道:“如此甚好。臣妾也希望后宫嫔妃能多有生养,为皇家开枝散叶才好。”黄绮沄是她的人,一向对她恭顺有加,她也还算满意。可是黄绮沄有孕,让她不禁想起自己缠绵病榻的二阿哥,自去冬以来,不知怎的永琏风寒不断。身子这样弱,以后怎堪大任?一丝愁苦袭上心头,只是这是在太后宫中,少不得扮出笑脸陪着。
太后格外叮嘱了怡贵人几句保胎事宜,又关心了一下永琏的身体,便也散了。
才出慈宁宫仪门,皇帝便低低向如懿道:“昨儿江南进贡了些好茶来,朕都赐予你了。趁现在得闲,不如你烹茶给朕品尝,如何?”
如懿低眉浅笑:“臣妾倒不怕皇上不来品茶,只是二阿哥身子不适,怡贵人又怀了皇上的孩子,皇上都该多去看看。”
皇帝正要说话,只听皇后疾步上来,请了安道:“皇上万福。”
皇帝笑容一敛,淡淡道:“春寒料峭,皇后不回宫照看永琏吗?”他早已提醒过皇后,要注意永琏的身子,可皇后阳奉阴违,私下依然督促永琏用功,一刻都不得松懈。永琏懂事,从不诉苦,要不是永琏连病了几场,让自己查出,永琏只怕要重复上一世的悲剧。他对永琏给予厚望,怎么还能对皇后这位罪魁祸首假以辞色?
皇后面色一苦,她也没想到永琏身子这样弱,可是她有什么错?纵使皇帝已经密立永琏为储君,可是圣意变幻莫测,宫中随时会有新的阿哥诞生,她的永琏若不自强,来日只能将太子之位拱手他人。可这些皇上都不会懂,他只怪自己功利心重,不顾念永琏的身体,谋算太子之位。可她是永琏的亲额娘啊,她怎么会不心疼永琏呢?而皇上呢?自己贵为六宫之主,皇上却在贵妃面前都这样给自己没脸,何尝将自己放在心上?想到贵妃,她的心里更加焦灼了。
如懿观皇后一脸踌躇为难,识趣地退下了。皇上因永琏之事,近来对皇后都没好脸色,皇后怎能不焦灼?
回到宫中,果然下人来报皇上去了长春宫探望。皇上到底还是顾念皇后。如懿闲来无事,便取过染上香气的丝线一针一针地绣起繁天春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