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可不行!”
寒曦端着茶杯,掩着唇边笑意,就这样看着白灼急切地比划。
午膳吃着吃着,寒曦察觉到了些不对劲。白灼找小二要了一壶醋,还点名说要店里最酸的醋。
店中当然没有根据酸味大小而存储多种陈醋,小二兴许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要求的客人,解释了以后,怕白灼不够吃,送了一大壶来。
有了醋以后,白灼无论吃什么都要蘸醋。吃烧鸡要蘸醋,酱牛肉要蘸醋,爆炒羊肉也要蘸醋,就连汤面中也要倒上一碟。
别处可能闻不到,坐在她对面的寒曦可是将那酸得让人牙根都发疼的醋味闻得清清楚楚。
白灼吃了太多醋,眼眶泛红,舌根也觉得有些发麻,但还是闷头吃着。
片刻后,寒曦实在忍不住,皱着眉问:“以往也不见你喜吃酸,今日怎么吃这么多醋?”
“你也知道我吃醋了。”白灼抬起头,看向她,眼中竟然写满了埋怨,眼圈泛着泪花,不知道是委屈得还是被醋酸的。
寒曦没听明白她的话,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她是哪里惹到这个小祖宗了?
白灼见寒曦只是看着自己却不说话,用力吸了吸鼻子,顿时又被那浓烈的酸味呛得喉头发紧,忍不住咳嗽了两声,看起来更是可怜兮兮。
“你……”寒曦犹豫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骄纵,“你究竟在闹什么别扭?”
白灼把筷子往碗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响声。湿漉漉的褐色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寒曦,似是在控诉一般,声音里都带上了酸溜溜的哭腔:“那个云大人!她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就是……”
“就是”了半天,白灼也没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让她极其不舒服又隐忍着复杂情愫的目光。
“就是什么?”寒曦没有因白灼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就敷衍过去而是认真询问。
发现寒曦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白灼一时语塞,不知该不该把这件事说出来。
若是不说出来,她又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若是说出来,反而让寒曦考虑起这件事,岂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最后,白灼只得愤愤憋出来一句:“反正就是不对!”
黑眸掠过一抹愕然,寒曦放下茶杯,指尖无意识在杯壁上摩挲,试图理清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看着白灼活像只被抢了食、还淋了雨的小狗模样,再结合她那句吃醋……
“因为云韶?”寒曦只想到了这一种荒谬又合理的猜测。
“你提一句,我就要吃一口!”白灼捞起一筷子汤面,塞进嘴里,被直冲天灵盖的酸味呛出了泪花。
白灼的脸因为“吃醋”而皱成一团,幼稚又直白的指控让寒曦哭笑不得,心中的阴郁和厌烦竟被此时的情绪冲淡,尽数散去。
了解了白灼行为异常的根本原因,寒曦竟起了逗弄的心思,压下胸中笑意,正色道,“你的意思是说,她对我有情?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白灼立刻反驳,声音都拔高了一些,“我都看出来了!她对你有非分之想!”
“据我所知,云司正克己奉公,律己极严。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寒曦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一个难以理解的难题。
“怎么会有人亲口承认自己对一个人有非分之想啊!”白灼完全不能理解寒曦的思考方式。
白灼开始摆证据、讲道理,说到激动之处,还用手比划着,光是眼神就分析了一大堆。一股脑说完,累得气喘吁吁,她眼睛睁得老大,似是在问:这下你总信了吧?
“即便如你所说,那又如何呢?她如何想那是她的事,与我无关。”寒曦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话锋一转,轻抬眼皮,语气中带着些许戏谑的意味,“还是说——你对她一见钟情,但又因为她心属于我,所以吃醋上火,折腾自己,也折腾我?”
白灼被寒曦这套太极打得猝不及防,愣在当场。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儿来,不情不愿道,“你笑话我。”
寒曦叫小二来,把醋碟、醋壶都撤了下去,又点了一碗汤面。
“吃饭。”寒曦夹起鸡腿,放在白灼的碗里,声音依旧没有起伏,却带着隐忍的笑意,“再胡乱吃醋,下次便只许你吃清粥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