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轻颤,寒曦从睡梦中幽幽转醒,还未睁开双眸之时,先感受到的是紧搂着她腰肢的手臂。她愣了一瞬,随即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寒曦猛地坐起,却因为腰间的酸痛而皱起了黛眉。
身边的银发少女仍在熟睡,手还搭在寒曦的腰上,光洁的二人被牙白长衫拢在一起,她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嘴角挂着满足的笑意,无意识地抿了抿唇,将毫无防备的一面展露在寒曦的面前。
寒曦的目光打量起眼前的少女,肌肤如玉,柔软温热,眉眼青涩,眼睫浓密,薄唇微张,隐约显露两颗犬牙,似乎稚气未脱。
这次繁殖期来势汹汹,又猛又烈,是这五百多年来最难以忍受的一次,已经不能像以往那样处理了。
寒曦只得找了一处深山的隐秘洞穴,洞口做了遮掩,还布置了结界,不让自己的气味散出去,还逼迫自己进入到冬眠状态。
本以为万事俱备,只要忍过惊蛰这段时间,便可以顺利度过,没想到被眼前这个少女打破了计划。
不管是误打误撞还是刻意而为,事实就是她夺走了自己的……寒曦都不想放过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纤长的脖颈吸引了寒曦的视线,她伸出手掌,悬停在颈子的上方,手臂上浮现出黑色的蛇鳞,纤白的指尖也化为了利爪。
“只要一下……”
只要一下,她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轻松扭断少女的脖子,甚至不会让她感受到一丝痛苦。
目光下移,熟睡少女的锁骨之上,有几枚深深浅浅的红痕,理智渐渐回笼,寒曦缓缓收起了五指。
在这个石坳里,能在她身上留下吻痕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她明白,发生这件事,应当是她主动的。这个少女误闯进了自己的石洞,却因自己的特殊气息诱至混沌……
造成现在的结果,恐怕这个少女自己都不知晓怎会至此地步。
寒曦咬住下唇,轻手轻脚退出了少女的怀抱,长臂一挥,红色裙装赫然身上,腰间束着寻常黑色腰封,青丝竖起,已然穿戴整齐。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少女,轻声说道,“就当是一场梦。”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与人言。
洞外,日月中天同挂,昨晚的盈月已经几近透明,另一端是初升的晨光,深山寒凉,林叶上挂着一层轻薄的霜露,折射着熹微的光。
寒曦没有一丝留恋,往山下的方向走去,身影消散在林间雾气之中。
……
在酒楼外揽客的老板娘目力好,远远就看到了寒曦的身影,朝她挥舞着手中的帕子。
待她走近,老板娘面上似笑非笑地揶揄道,“呦呵,还知道回来啊?”手中的帕子故意往寒曦的脸上挥去。
寒曦睨了老板娘一眼,早有预料,身子一侧便轻松躲过,迈进了大门。
“哎,我说,你这几天一声不吭地去哪了?”老板娘紧跟其后,面上稍有愠色,对于寒曦对自己的忽视有些不满,“一回来就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你几百两一样。”
“管好你的酒楼。”寒曦叹了口气,看样子这沈清秋不问出个所以然是不会罢休了,但这两天遇到的事总不能告诉她,便微微放软了些语气,“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下,等恢复好了再跟你说。”
什么恢复好了再说,不过都是托词,等真的恢复好了,这个冷面冷心的女人也不会再提半个字。
她都习惯了,当初和这么一个冷血动物做朋友,也不知道是图什么。
沈清秋哼了一声,摇着帕子转身走了,任由寒曦上楼,自己则是继续招呼客人。
……
寒曦回到房间,关上门,落了锁,坐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还是热的,寒曦知道大概是沈清秋嘱咐的,哪怕自己不在,只要短时间内还酒楼,便让人随时给自己的房间添热茶。
这么一想,寒曦心中涌上一股愧疚感。
可这种马失前蹄的事情,该如何对沈清秋讲出来?被她知道了以后,怕不是会更刨根问底,可她自己都不清楚事情的原委,又如何对另一个人讲清楚呢?
“还是先想个别的理由吧……”寒曦无奈扶额,将杯中的热茶一饮而尽,这才觉得喉中痛快许多,紧绷的神经也被温暖的水流滋润抚平了一些。
寒曦身心俱疲,躺在床上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只是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那晚的记忆以梦的形式在寒曦的眼前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