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云行舟留在老宅，陪着爷爷散步。

“云云。你是聪明人。该知道什么事可以计较什么事不能计较。”云爷爷手握龙头拐，看起来精神十足，步伐稳健，丝毫不像七十岁的样子。

他手上还戴着一枚龙纹戒。

云行舟搀扶着他，象征性点点头，“是。”

“阿京的性子不太适合坐办公室，他坐半天都屁股痒。但是...”云爷爷目光忽的变得有些深沉，“云氏不止你一个继承人。”

云行舟拧眉。奇怪，傅靳舟找人被发现，他拿到补偿，很顺理成章，怎么爷爷突然提到继承人的事？除非......

“小男孩，养着玩可以。”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如石子投湖在云行舟如水般平静的心底溅起无数涟漪，他脚步一顿，云爷爷也侧过身，双手按在龙头拐的顶端，沉沉看着他，“各玩各的，我不会管你。你只要知道和谁结婚才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你不会意气用事的，对么？”

电光火石间，云行舟已然整理好思绪，表情没太多变化，恭敬点头，“是的爷爷，本就是养着玩儿的。靳舟知道。”他勾着笑意再次搀扶上爷爷的胳膊，俩人绕着花园的鹅卵石路散步。

“你是我最得意的孙子，我相信你不会让爷爷失望。”龙头拐在地面发出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声，云爷爷语气相对平淡，没有怒气也没有劝解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件事。

云行舟垂下眼帘，遮盖住浮起的情绪，应道：“不会。”在爷爷看不见的地方，脸上闪烁着烦躁，不耐。

就像，他想学文，长辈说学理好；就像他想玩游戏，长辈说读书重要；就像毕业后他想去一次毕业旅行，长辈说要立刻接手企业。

什么都安排得很好。他也从未提出过反对的意见，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觉得长辈说得对，所以他都照着做。

包括结婚。

他也没意见。

头一回有这么明显不耐烦。

早在办公室撞见傅靳舟和小助理的动作片现场后，他的心里就已经产生了不耐和厌恶。没摆在明面上来，他也下意识忽略。

今天却是明晃晃的情绪，再也无法忽略，他停住脚步，想把傅靳舟那十几个情人的亲热的照片拿出来，跟爷爷说“傅靳舟和太多人上过床，我有洁癖，接受不了，不想结婚”、说“他出轨了，退婚”、说“我占理，退婚也可以和傅家合作”等等。

但刚才长辈递来的那个首饰盒让他他清楚明白，没有用。

无人在意商业联姻的双方有没有感情，有没有养情人，只要合作互利，什么都行。

“云云？”云爷爷走出一段距离发现孙子没跟上来，他回头看着云行舟说：“你不会学阿京的，对吧？”

云行舟和他对视，难以逃离审视的目光，最终点头，“是。我不会和大哥一样。”

离开老宅后，云行舟回到云水湾，车辆停在小区门口迟迟没有下车。

前排司机悄悄从后视镜看老板，只能看见镜片的反光。

许久，云行舟抬起头，正想让司机开进去，随意看向窗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走来，距离车一两米的距离站着。

神情背弱光晕染，多了几分温柔。

云行舟推开车门时，方系突然翘了一下嘴角，整个轮廓都生动起来，很快，几乎在几秒内，方系走到他面前，低头靠近他，在他脖颈处轻蹭，动作亲昵又依赖。

“云哥。”混着草莓味的热气在云行舟耳畔吹过，云行舟被他牵着手一齐走进小区，听着方系说想他，他差点忘记外面人多口杂，也差点忘记刚被爷爷警告过。

“云哥。”方系又叫了一声，等人回神才说：“我、我在、在楼上看、看见你的、的车。”他给云行舟发短信没收到回信，站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竟然看见云行舟的车在外面停着。

迟迟不见人下车，他才匆忙下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