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在里头待这么久了,若有想表明的心迹,应当早就说了,你现在过去做什么?徒惹人嫌吗?”
方漾想想也是,只好讪讪停下脚步,眼睛却一直往屋子边瞟。
李晃见状,不禁愣了愣——莫非真让阿衡那小子等到了?阿漾竟会如此在意!
待吴小草和勾衡从屋子出来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小姑娘哭得满脸通红,眼睛都肿成了桃子,手里攥着勾衡给的帕子,噘着嘴走出门,勾衡跟在她身后。
“咳......”方漾上前,状似不经意道,“这是怎么了?”
吴小草噘着嘴,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方漾。
方漾身量高,与勾衡站在一起也不显得弱,长相英气大方,谁看了都会说一句“美人”,而且她是公主,又是将军,一辈子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吴小草虽然因为勾衡不喜欢自己而难受,但见他喜欢的人这么优秀,心里的难受也就少了一些。
被小姑娘复杂的目光盯着,方漾渐渐也收起了随意的表情。
她微微弯腰,抬起吴小草攥着帕子的手,在小姑娘脸上细细擦着。
“大荆好男儿那么多呢,何必单恋他一个?成杰不就很好?”方漾道。
勾衡忽然抬眼看向方漾——成杰?
他知道成杰,全名廖成杰,是当初赤蛟袭营时,将他和媒婆藏在死人堆里的那孩子。
那孩子年纪小,今年应当才十五,可方漾夸他“好”......
勾衡三年前也是十五,不过那时候方漾夸他,都是用哄孩子的口吻,并未像今日一样,那么斩钉截铁地夸一个十五岁的孩子。
勾衡有点吃醋,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才不要他呢!”提起廖成杰,吴小草气得嘴噘更高了。
方漾见她反应这么大,只好无奈笑笑。
在她心里,廖成杰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无论是功夫还是计谋,他都学得很好,说是天才也不为过,就是性子有些顽。
不过毕竟才十五岁,贪玩也是常事。
方漾记得在西阚时,廖成杰只要休假便会去找吴小草,又是给她砍柴、劈柴,又是帮她带外甥,脏活儿累活儿都干,干完了还要把吴小草逗生气。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廖成杰是什么心思,除了吴小草。
她一门心思都在勾衡身上。
方漾不由地看向勾衡——那阿衡呢?他的心思又在谁身上。
抬眸对上勾衡专注的目光,方漾愣了一下:“我脸上有什么吗?”
勾衡摇摇头,将目光挪开了。
哄好了吴小草,方漾终于可以安心等成亲了。
方天佑死了,方勤时要给他大葬,婚宴便只能安排在一个月后,一个月后已是七月,临占天气有些热了。
“成亲也太累了!我操练一整日也没有现在这样累!”
傍晚,方漾甩开一众嬷嬷、太监偷溜出了宫,出来找勾衡躲闲。
勾衡将冰盆放在靠窗的凉榻边,方漾正靠在榻上吃葡萄。
“你去看了新将军府吗?”抱怨完,方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勾衡。
勾衡点点头,他当然去了,那是方勤时许诺给方漾的宫外府邸,格局、工艺,他都要把关,绝不能让方漾住得不舒服。
“建得如何了?”方漾随口问。
其实那个府邸建得好不好,她并不在意,毕竟是方勤时差人修建的,好不到哪儿去,说不定真住进去会发现到处都是眼线。
勾衡转身从书架上取出一份图纸递给方漾。
方漾展开一看,顿时惊讶出声:“这是将军府的图纸?”
纸上详细画着将军府的构造,包含房屋布局与大小,甚至连后院池塘里都画着栩栩如生的花。
勾衡点头,伸手在图纸上将卧房与书房的位置指了出来,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方漾。
“这图纸是你叫人画的?”
勾衡点头。
“方勤时愿意将建造府邸的活儿交给你?”
勾衡取了纸笔来:我在方天佑的墓边做了点手脚,方勤时没空管这些。
“什么手脚?”方漾好奇。
勾衡低头继续写:请了人扮鬼火与冤魂。
这下方漾反应过来了,方勤时本就是胆小、思虑多的人,自从坐上皇位,他就一直做噩梦怕别人抢走他的位置。
如今方天佑吸金光散死了,金光散是方勤时带来大荆的,墓边发生这些疑似“冤魂复仇”之兆,他肯定吓得整夜整夜睡不着,难怪这些天都没听说他有什么动静。
想到这儿,方漾忍不住揉了揉勾衡的后脑:“我们阿衡真聪明啊!”
勾衡顺从地让她揉,她的刻意收着手劲,但相比寻常人来说,力气还是很大,勾衡要用力梗着脖子,才能堪堪站稳不被她推倒。
“阿漾?”
凉榻临窗,天热,窗户大开着,李晃来寻勾衡,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方漾。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成亲了要成亲了!别天天溜过来跟阿衡见面!”李晃一边念叨一边加快了脚步。
他身后的媒婆则是几个闪身就跃上了窗台,一个猛子扎进方漾怀里。
方漾一边给媒婆顺毛一边道:“成亲又怎么了?你别念了,宫里一群人追着我念,我烦得不行......”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朝着李晃,勾衡只能看见她的一小部分侧颜,被夕阳勾勒的面颊轮廓有些鼓鼓的,透着点孩子气。
勾衡默默提起嘴角——她在李晃面前总是会露出这样孩子气的神情,也让他沾光,能看见她这么活泼生动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