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早有猜测，但方勤时怎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呢？”李晃背着手在书房踱步，“金光散是个什么东西，他能不知道？”

“即便是为了从勋贵手里掏银钱出来，也不能冒如此大的险，若是没控制好，金光散流入民间，那将是一场极大的灾祸！”

李晃气得脖子都红了，可半晌都未看见勾衡下笔回应自己，他便走近了去看。

勾衡站在桌前低着头，脸上挂着笑，不知在想什么，总之不像是在听自己的话。

李晃差点没喘上气来，翻着白眼道：“你做什么呢？”

勾衡恍然回神，忙压下嘴角，看向李晃。

“你已经笑了一整日了，怎么还没缓过来？”李晃恨铁不成钢道，“能同阿漾定下婚事固然值得高兴，但你也不能一直这么傻笑啊！”

勾衡抿了抿唇，看向李晃的眼神有些心虚。

“你手上还有同心会之事，成亲后也是不能丢下......”

话音未落，敲门声传来。

“说。”

“老爷，公主来了。”

李晃的眉头一下子就解开了，正要转身去开门，却感觉身侧刮过去一道疾风，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书房的门已经被打开，勾衡跑得没了踪影。

李晃：“......”

方漾说到做到，真的带吴小草来李府找勾衡了。

但勾衡的眼里只有方漾。

“这是吴小草，你还记得吗？”方漾拉着小姑娘的手上前。

勾衡的目光只在吴小草脸上转了一圈，就又回到了方漾身上，点了点头。

吴小草今年十七了，个头不如方漾高，站在勾衡面前就更显得不够看了。

她仰头望着这个沉默又俊朗的男人，不敢想这三年他是如何成长的。

“阿衡哥哥......”

听到她叫自己，勾衡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方漾身上挪下来。

“我去找老师商议一些事，你们先聊。”方漾刻意为两人腾出说话的地方，转身离开，顺便将才匆匆赶来的李晃给拉走了。

前厅只剩下勾衡与吴小草。

吴小草的眼神直白又热切，勾衡隐约能猜到眼下是何情境。

“阿衡哥哥，你真的要跟将军成亲吗？”说出这话时，吴小草又忍不住眼含泪水。

勾衡郑重点头。

“你喜欢将军吗？”吴小草问。

只要他摇头，哪怕一下，她都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但勾衡只是又一次郑重地点了头。

这下吴小草的泪水终于掉了出来，但并未像方漾预料的那样哭得惊天动地，而是默默流泪，嘴微张着，并未发出声音。

她哭得很凶，大颗大颗的泪珠断线一般从面颊滚落，勾衡忙取了帕子递过去。

吴小草也不接，泪眼朦胧地盯着勾衡看。

可勾衡却只是将举着帕子的手悬在两人之间，丝毫没有要替她擦眼泪的意思。

于是吴小草哭得更伤心了。

并未走远的方漾与李晃站在树荫下，侧耳听着屋内的动静。

“没听到哭声，应该是哄好了吧？”方漾猜测。

李晃的脸色却有些不对，低声道：“那小姑娘心悦阿衡？”

“嗯。”

“呵......”李晃冷哼了一声，引来方漾的目光。

“怎么了？”

李晃抬手敲了一下方漾的脑袋，道：“你是当真心大啊？”

方漾莫名：“干嘛打我？”

“那小姑娘喜欢阿衡，阿衡现如今又同你有婚约，她定是来问阿衡心思的。”李晃道，“若阿衡打定主意要同你成亲，小姑娘能这么冷静吗？”

方漾被说得一愣，细想了一下，确实如此......

如果阿衡说他就是要同自己成亲，吴小草怎么会一点哭声都没有呢？

除非......吴小草得偿所愿了？

想到这儿，方漾忍不住转头去看紧闭的屋子门——她未过门的夫君就要跟别人好上了？

屋子里的吴小草张着嘴巴无声哭了许久，面前的勾衡还只是举着帕子，她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帕子，用力将自己脸上的泪水都擦掉。

“将军不喜欢你。”她的声音很颤，甚至有点哑。

勾衡闻言，垂下眸子，表情有些落寞。

吴小草的心又揪了起来，她不应该这么说的......

就在她想安慰勾衡的时候，勾衡的眼睛又抬了起来，释然般地笑了笑，仿佛刚才的落寞都不见了。

他知道，他都知道。

方漾不喜欢自己，他一直都知道。

吴小草又开始哭，这次不是为她自己，而是为她的阿衡哥哥。

方漾在外面越等越急，看着李晃皱在一起的脸，她愈发觉得事情不可控起来......

“不然我去看看？”方漾往屋子边走，却被李晃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