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昭经历几场需要速战速决的战斗,正是神经紧绷的时候,正欲打算凝神挥刀,尝试毁去迷雾阵的时候,却察觉两个熟悉气息。幸亏他留了心眼,这才暂时按捺住毁坏的冲动。没曾想比他陷入幻境更糟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两个笨蛋弟弟真跑到这该死的迷雾阵里了。
赫连昭不厚此薄彼,两个一起骂,骂完赫连霄就转头去骂黎戈:“他笨蛋,你也笨蛋。呈什么能耐!回去后,你们两个一起滚祠堂抄宗规去吧,不抄个千百遍,我看你们两个不会长记性。”
黎戈侧过头,不想同赫连昭对视,只是淡淡道:“知道了。”赫连霄脸还在赫连昭手里,从一开始的求饶到后面的破罐子破摔:“那我们就是来了,哥,难不成你还能打死我们?先松手,有话好好说。”
赫连昭火气更大了,踹了黎戈一脚,又狠狠往赫连霄脸上拧了一把,这才松手怨道:“造孽。”
赫连霄揉了揉开始发肿的脸颊,欲哭无泪:“哥,目前为止,我在迷雾中受到最严重的伤,还是你掐我的脸。”
赫连昭心里烦躁,又重新捏住赫连霄的嘴,转头黑着脸,对着黎戈问道:“你们是怎么来的?”
“你的魂灯出现异动,二公子忧虑你的安危。正巧,酆天子出手相助,送了我们一程,除去那些绿光,路上并无危机,大多都是你留下的黑蛇尸首残骸。”黎戈解释道,随后又补充道,“你虽无碍,但的确需要帮助,迷雾是毁不掉的,只能算出生门再出。”
黎戈火上浇油的本事也挺强的,偷偷窥视赫连昭,发觉他脸又阴了几分的赫连霄暗自腹诽。
赫连昭眉心狂跳,手攥拳,骨节咔咔作响。万般思绪,最后成了幸好黎戈同赫连霄小时候不是一块归他管,一冷一热,互殴是有可能,但一致对外时,配合起来还不知道要气死哪个倒霉蛋。
这是他的问题吗?好吧,的确是他的问题,妖族叛乱面前看来并非只有表面那么简单,月渊同其他天狐无故失踪,赫连昭同宫榷二人带着剩下的妖族既要面对玄蛇族叛军,又要分成心神警惕敌我不分的鬼火。饶是他花了百般心思,还是折损了数位妖族修士。
赫连昭不确定自己最后究竟可以保下多少修士,如此,赫连霄和黎戈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赫连昭勉强压下心中不安,又呵斥了几句,万般思绪,最后只成了无可奈何。
更何况。
“好了,大公子。他们二人也是关心你。你不能一直把他们当小孩训,事已至此,还是想办法出去。”宫榷加入这个混乱的战局,一锤定音。
赫连昭松手,指着宫榷面无表情道:“慈兄多败弟。”
宫榷不理他,只是走到赫连霄面前,揉了揉他红了一块的脸颊,柔声道:“以后有话好好说,此处危险,既然来了,之后就跟紧我们,不要单独行动。这本就是我和大公子的任务,总不能把你们两个小辈的性命搭进去吧。”
宫榷一贯如此,说话慢条斯理,赫连霄小时候闯祸,都是先找宫师兄,再找赫连昭,最后才把事捅到赫连明秋那里去。多年未见,赫连霄心有所触,小声道:“宫师兄,我们又见面了。”
几人身陷囹圄,并无太多时间寒暄。赫连昭平复心情后,快速同黎戈二人解释大致情况。
三日前,他们的踪迹为玄蛇首领所察觉,在叛军的围追堵截下,一行修士几经波折,终于突围来到月渊所说的古阵核心。月渊化作原型,巨大的白色狐妖咆哮几声,随即吐出妖丹,用巨爪狠狠一拍,将其嵌入一处凹槽,随即以她为中心,白色的厚重雾气四散。变故就在这一瞬出现,纵使月渊事先说明她会控制古阵,随后带着众人离开迷雾阵同围困在祭坛的天狐族人里应外合,但赫连昭作为修士的直觉却隐约察觉不对。
在月渊惊呼情况有异,让众妖闪避之前,赫连昭拔刀斩落核心山洞上方巨大的钟乳石,借此中断忽然出现的鬼火前行方向,当机立断,冒着身份暴露的危险,动用灵力卷走数个离他最近的妖族修士。
即便如此,他也没来得及救下离月渊最近的那几个妖修。美艳妖异的鬼火散开时,只剩下几具骸骨。
“月渊!到底怎么……”赫连昭质问时,这才发现月渊已经消失不见,而余下被他带出来的妖族修士中,也没有狐族修士的身影。
惊魂未定的妖族修士团团围住这个一直跟在少主身侧自称副手的男人,要求他给一个合理的说法。赫连昭自己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扫了一眼月渊最后离开的地方,用蛮力镇压骚乱,随即喝令众妖同自己立刻离开,无论如何,前有鬼火,后有叛军,此地不宜久留。
妖族向来屈服强权实力,纵然心中狐疑,但此刻除了跟着这个熟悉的“妖修”也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