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狐作为历代妖族祭坛的所有者，为了护卫祭坛，设立杀阵，这无可厚非。但黎戈盯着空中飘散的鬼火，眉心一蹙，传音道:“呆着别动。”

赫连霄还未回答，转身，发现他早已悄然离去。

一团绿光割肉正割得全神贯注，一只惨白冰冷的手伸出，掩耳不及迅雷之势一把攥住它，随后一扯，将它从蛇尸上取下。速度之快，其他绿光甚至都没察觉到。黎戈带着鬼火团重新回到那棵树上。

“怎么了？”赫连霄问道。

黎戈手上层层为这团鬼火设下禁制，一寸寸地收紧，直至把它勒到四分五裂，微弱的光芒散入空中，随后无影无踪。

“少掌门魂灯有异，是因为这些东西。”黎戈终于开口，“但他为何会被牵扯进天狐的杀阵中。而且这杀阵的风格，很不舒服。”

赫连霄紧张道:“所以我们应该怎么办？”

黎戈扭头，那具蛇尸已经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那些绿光群体消散在雾气中，他带着赫连霄跳下树，掰了一根蛇骨，临时做了一副占卜的挂签，一边在地上摆阵，一边安慰道:“事已至此，先找到少掌门。我虽不解那些鬼火，但要出阵，还是做得到的。”

“放心，不会太久。少掌门应当离我们不算太远——嗯，往西走。”黎戈扫了一眼地上骨签的指向，又掰了几根蛇骨备用后，用没摸过尸体的手牵住赫连霄，和他朝着占卜出来的方向走。

迷雾中，扰人方向的不止那些诡异的鬼火，间或出现的高大的山峦屏障更是迷人认知，赫连霄下意识觉得走到此处理应绕道。

黎戈知道迷雾会干扰人的认知，不多言，只是轻声哄道:“闭眼。”

因为赫连霄信他胜过自己的认知，所以并不算难过。那些屏障在他眼中不过是更浓的雾气，径直穿过即可。赫连霄闭着眼，即便知道前路不通，但黎戈拉着他的手，每一步都走在平坦的地面上，索性不再考虑是否有那道屏障，直至走过那段雾气，才如梦初醒，眼中破了迷障，意识到那不过是雾气。

“我怎么又把雾气当做崖壁了?”赫连霄低声埋怨道。

黎戈摇头:“这不怪你，若天狐的迷雾阵如此轻易便能堪破，那才是贻笑大方。”

赫连霄叹息，发觉面前又走到一处高耸的崖壁:“喏，你看看，又来。”

黎戈歪着脑袋，道:“不，这回是真的崖壁。”

赫连霄:……

忽而一阵地动山摇，一开始崖壁上只是簌簌掉落些尘土，随后便是巨石轰隆隆地滚落，连带着砸碎无数枝丫。

赫连霄同黎戈连忙闪身躲过，随即黎戈拉着赫连霄的手，飞速攀上崖壁。就在二人攀至岩壁中段时，头顶突然传来鳞片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黎戈瞳孔骤缩，玄色衣袂在雾中猎猎作响。与此同时，另一具更为庞大的蛇尸轰然砸落。

剑光如新月破开浓雾，黎戈手腕疾振，霜刃沿着蛇尸七寸精准切入。被剑气剖开的蛇身内部脏器与血块如同暴雨倾泻。但见飞溅的血珠在触及赫连霄衣角前，皆被缭绕在周围的剑气屏障弹开，化作万千血线顺着无形气壁滑落。

猩红的血雨在迷雾中织成诡谲的纱幕，而浅色衣袍的丹修立在血幕中心，衣袂未染分毫。唯有黎戈横在身前的剑刃上，血水正顺着剑身缓缓滑落。

“绕一下吧。”黎戈道，“正面上去，容易被少掌门误伤。”

赫连霄瞥见蛇尸无头，除去黎戈剑气，还有另外一种熟悉的凶戾刀气未散，肯定点头，虽然见到赫连昭的刀气证实他面前无事是最大的好事，但赫连霄可不想这个好事变成坏事。万一到时候亲哥没见着，先被对面当迷雾幻境宰了就得不偿失了。

因着黎戈提前算出赫连昭的活动轨迹，二人干脆就在原地等着不动。赫连霄在心里组织语言，想着怎么开口不会让赫连昭误把他当成迷雾幻境。谁知到了真正碰面的时候，赫连昭一皱眉，收了刀，径直走过来，伸手一把掐住赫连霄的脸，阴恻恻道:“我还以为方才感知到你和黎戈的气息是错觉，原来是真的。你跑到这里做什么？嗯?不要命了?”

好消息，赫连昭认得出他是本人，坏消息，赫连昭是真生气了，下手比寻常重了不知多少，拧得赫连霄龇牙咧嘴，忙不迭求饶道:“哥——哥哥，松手松手，疼疼疼疼疼!求你了，我会解释的，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