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被一阵喧闹惊醒,她起了床,透过窗子看见院子里有人提着灯笼,磬竹很快进来,姚窕问她,磬竹说是外面有人敲院门,不知是为了什么事。
姚窕披上衣裳,开了门,站在门里往外看,院门口围着的几人正好散开了,姜立和高冶站在一处说话,高冶见她出来,走过来。
“被吵醒了?”
姚窕点头,高冶又说:“没什么事,快回去睡吧,夜里凉,别着了风。”
姚窕是在第二日才知道夜里发生的事的,磬竹从园外关系不错的丫头那里打听到,昨夜园子里闹鬼了。
“闹鬼?”
“是鱼儿同我说的,说是值夜的两个妈妈在巡园,看见有个白影飘进咱们院子里了!”磬竹一副被吓到的样子,脸色发白,“小姐,你说不会真有鬼吧……”
“不会的,定是嬷嬷们看错了,许是只夜鹭呢。”姚窕不以为然,她从来不信这些。
午后姚窕去了书房,推开门的时候她还有些紧张,但没人来拦,便放下心进去了。
书房的陈设很简单,除了书桌和椅子,便是一个博古架,一个书架,屏风后摆了张小榻。
她扫了眼屏风后的榻,榻上只放了张小桌,其他什么都没有。
又看向书桌,桌面整洁,摞着一叠纸,她翻了翻,是高冶平日里打发时间写的诗词,并一些杂记。
博古架上只摆了两件极简单的石雕,和几个盒子。
她走过去,将盒子打开看了一遍,盒子里要么放着砚台,要么放着镇纸。
姚窕在书架前站住,昨晚她粗粗看了眼书架上的书,只是一些经史子集,夹杂着几本游记志怪。
她伸手抽了几本出来,草草翻过,书里并无夹带,于是看着眼前的书架犯了难。
这书房各处皆是简单整洁,瞧着并没有藏物之处,但就是因为这里太过干净,姚窕才觉得奇怪,高冶每日很晚回来,在书房或是处理衙门事务,或是看书写信,但这里却并没有任何留下任何痕迹。
姚窕沉默地抱着两本书出了书房,院外阳光正好,还有些刺目。
那会在哪里呢,高冶是不是藏在别处?
姚窕抬起头来,看向他的卧房,会是在那里吗。
这天夜里姚窕又被吵醒,院中有人举着火把,她赶紧穿衣出去看,刚出门便被吓了一跳,院中的地上躺着数十只死鸟,火光的映射下,地上还有点点血迹,十分骇人。
姚窕蹙眉转过身,忽觉手被人握住了,她抬头一看,是高冶。
“可吓着了?”高冶将她的手拢进掌心,“你先进去,我一会儿就来。”
姚窕抚下心口,进屋点了灯笼,在桌边坐下,方才院中的场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身上不禁发起冷来。
过了会儿,高冶进来,姚窕忙问屋外情形。
高冶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还得天亮之后去各处盘问。”
高冶见她眉头不展,心中亦有些不安,便说:“过两日出殡,府里往来的人多,我不在时,不要出院子。”
他心里有个大概的猜想,待明日去查个明白。
第二日下午,云澜院的院门被家仆把守,云澜院的丫头要出去,家仆说,云澜院所有人出入皆得告知姜管家,姜管家同意之后才可出去。
家仆又问,需不需要代为通传。
气得那丫头绿了脸,往正屋告状去了。
尤令缇得知此事,发了一通火,李嬷嬷好一顿劝,她红着眼眶怒道:“嬷嬷你看,他倒是防起我来了!”
“小姐,这个节骨眼上,您万万要沉得住气。”李嬷嬷低声劝慰。
尤令缇目光黯淡下来,前两日,她收到母亲递来的消息,高冶亲自上门向父亲提了和离,高冶不知说了什么,父亲竟同意了,隔日父亲便一病不起。
母亲来信斥责她对不起尤家,对不起父母,命她定要劝高冶回心转意。
她恨极了高冶,恨他无情,恨他设计江庭轩,自庭轩去北境后,至今音信全无,否则她怎会孤立无援。
她恨姚窕,恨不得她被那些贼人杀死,如果她没活下来,高冶怎会要和她和离!
李嬷嬷说,现下最重要的事是除去姚窕,但不能用她们的手。
尤令缇强忍住眼泪,问李嬷嬷:“道士可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小姐,您放心,那道士是我家媳妇的同乡,绝对靠得住。”李嬷嬷靠过来,“现在府里风言风语,人人都在说大爷院子闹鬼的事,老夫人定然已经知道了。”
“是时候,点起这把火了。”尤令缇扯了下嘴角,眼中亮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