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萍君笑着答应,行了个礼便自去了。
姚窕也辞行,沈景刚说要送她出去,秦贽也站起来说要走。
沈景略有狐疑,却又松了口气,送两人到了门口,见他们各自上了车,便回去了。
马车没走几步,被官兵拦下来,又要盘查。
姚窕下了车,车夫熟练地将马车停在一边。
不远处,那辆马车也停住了。
厉风上前来请她过去。
姚窕往那边去,却发现不是秦贽惯常坐的那辆,上了马车,车内一片安静。
秦贽穿着一身绯红朝服,朝服补子上绣着活灵活现的五彩锦鸡,宽袍大袖,衬得他肩宽腿长,绯色竟显出他几分英气,平日里的阴鸷肃杀之气淡去不少。
她很少见他穿朝服,一时见了便觉得和寻常的他很不同,但和别人口中那个颇得圣意的权臣有些相似了。
“大人。”姚窕坐下,秦贽看过来,眼神定在她的脸上,却不说话。
“大人今日怎么过来了?”
“我若不去,怕是不知道你还当上别人的老师了。”秦贽牵动嘴角,眼神将姚窕从头扫到脚。
姚窕局促起来,轻声细语道:“我忘了同您说,景儿前些日子说应家小姐在寻礼乐老师,我又懂一些,便每次去安北侯府时顺带教一教。”
秦贽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姚窕松口气。
秦贽敲了敲车壁,马车又动起来,“我送你回去。”
姚窕本想说自己回去便好,瞧他不容置疑的样子,将话头按下去。
“城北刘府前两日被贼人潜入,死伤数十人。这些日子你少出来。”
这莫非与姚宜所说的北狄细作一事有关?
近两次出来,城中所设岗哨更多,走几步便要停下盘查一番,极不便利。
“高冶近来都见过什么人?”秦贽忽问。
“好像……没有……”
“窕窕,这些日子以来,你莫非是在糊弄我?”秦贽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令她看向他。
“大人……”姚窕垂下眼帘,长睫轻颤。
“别耍小心思,不该做的事不要做,不该见的人不要见,听懂了吗?”他的右手攥紧她的下巴,左手在她的背上轻抚而过,然后箍住她的腰,她身上的香气铺面而来,包裹住他,令他有一瞬的意乱。
“高冶那里,有一份宸王他们通敌叛国的证据,你需要做的,就是接近他,拿到那份证据,明白了吗?”
姚窕睁大眼睛,心中大惊。
宸王?高冶?通敌叛国?
怎么会……
这样一份证据,足以改变朝廷大局,置高家于死地。
原来他迟迟不告诉她,让她接近高冶的目的,是因为这是一件极凶险之事。
秦贽松开她,她缩回座位上,听见他说:“往后你和姚宜暂时不要见面,何时有消息,何时再见。”
姚窕垂下头去,一颗心坠坠地往下沉去。
她就像浮萍,在水中随波漂流,原以为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树,却不想那只是她的可笑的妄想。
“大人,这样大的事,你为何要交给我……”姚窕喃喃道。
她若是知道,他让她卷入的是这样的一件事,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
只是她同不同意,又有什么分别。
但他凭什么相信,高冶会对她掉以轻心。
她已经努力了,可高冶像是堵密不透风的墙。
秦贽倾身向前,她瑟缩一下,又被他伸手将脸转过来。
他仔细打量着她。
这张脸仙姿玉质,柔弱无害。
青丝如瀑,腰似杨柳。
便是这美人之情,最能迷惑人心。
“窕窕不必妄自菲薄。”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氛氤氲,“谁能不为你倾倒。”
姚窕抬眼看他,方寸之间,她的目光冷若寒冰,令他心头一滞。
秦贽神色变幻,松开了手,默然片刻后,敛起眼中的摇摆不定,沉声道:“高冶此人难以接近,身边有暗卫护身,你要小心。”
这份证据事关帝位,若不能握在手里,那就是极大的变数。
起初,他们不是没试过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