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高府安插眼线,但只要试图接近高冶的人,都莫名消失。
也安排过武功高强的死士,也就是那一次,才发现高冶身边有暗卫,那招式竟与宫中禁卫不相上下,派去的人只逃出一人,更别说探寻证据在何处。
就在无计可施之时,秦贽发现,高冶竟对姚窕有别样的情愫。
他只权衡了一天,便决定将姚窕送去高府,安排她嫁给高淮,接近高冶。
这是难得的机会。为了他的大业,这不算什么。
但见到她在教坊司中,像讨好他那般对待高冶,听到她刚入高府就受伤的消息传来,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情意又如跗骨之虫,日渐折磨着他。
他不能退,退一步,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而一路以来的忍辱负重便只是白受一场。
马车停住,姚窕头也不回地跳下了车。
“走。”好一会儿,车内传来沉沉之声。
天色渐暗,车夫挂好车灯笼,调转车头,渐渐远去了。
另一道的树下,高冶放下了车帘。
马车继续前行,停在高府门口,他下了车。
那辆离去的马车刚消失在转角处,那车灯笼上,似乎写着个“沈”字。
而刚刚的那抹身影,就是从那马车上下来的。
想起最近关于沈誉的传闻,高冶神色难辨,眸光起伏不定。
一路往后院而去,绕过影壁,只见后院内家仆来来往往,高冶侧了下头,陆成便上前来说:“爷,是二小姐回来了。”
高冶点下头,回院稍作洗漱,便往荣信园去。
里屋十分热闹,榻上,高泠娘坐在高老夫人身边,看见高冶,秀美的脸上露出笑来:“大哥,怎回来得这样晚?”
“衙门事多。”高冶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这次回来可要多住几天?”
“正说着呢,殿下此次出京,没个把月回不来,我便打算在家多住段时间,实在是想母亲了。”高泠娘挽着高老夫人的手臂,“母亲可不许嫌我烦。”
众人笑作一团。
此时外间有人进来,众人看去,一位容貌昳丽的女子款步而入。
她穿一身水杏色衣衫,几样素雅的配饰,清丽脱俗,若非她挽的是妇人发髻,还以为是哪家的娇小姐。
一时众人皆静下来。
陈映禾看向姚窕,似笑非笑。
尤令缇则不动声色瞥了眼高冶。
“泠娘,你还未见过,这是你四弟的新妇姚氏。”高老夫人手虚虚一指,开口道,“姚氏,这是你二姑姐。”
姚窕见了礼。
“说起来我见过弟妹的。”高泠娘的眸光轻轻落在姚窕身上,脸上带笑,语气温和,“我刚嫁入王府那年,公主府的乞巧宴上,弟妹可是艳惊四座,让我一直记到现在呢。”
“二姑姐谬赞了,都是些陈年往事。”
“你同四弟一同叫我二姐便是,说起来,今年的乞巧宴本轮到宸王府办的,既我回了家,不如就在家里办如何,母亲?”高泠娘转身看眼高老夫人,又看向姚窕,“刚刚我们还在商量今年的规制,不如四弟妹一起来帮忙?”
高老夫人几人皆是沉默,姚窕浅笑着开口:“说不上帮忙,二姐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只管来叫我便是。”
“如此我就放下一半的心了。”
姚窕看她一眼,见她笑容真挚,心中微微纳罕。
她们从没有过交集,身为宸王妃的高泠娘为何会主动示好。
众人笑谈中,西次间一阵窸窸窣窣,一道清脆的童声由远及近:“母亲,外祖母!”
一个华服小男孩拨开珠帘跑进来,本想往高老夫人处去,看见高冶停下来,敛笑行礼道:“大舅舅。”
“瞧瞧,见了大哥怕成这样,见他父亲也没这么怕的。”高泠娘笑道,“放儿,这些天不去上学,功课却不能落下,明日起,你每日的功课写好便拿去给你大舅舅看,可知道了?”
高冶抬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发,牵动嘴角。
“嫂子,你瞧大哥多喜欢孩子,你们可得抓紧了。”高泠娘打趣道。
姚窕不由看向坐在对面的高冶,不期撞入那双一向澄明现下却幽暗的眸中,她心中一跳,低下头去。
屋子里静了一瞬,很快尤令缇笑着应下,几人又默契地说起别的事来。
不一会儿高冶离去,没多久剩下的几人也散了。
第二日午后,高泠娘身边的丫鬟来请姚窕前去。
为的是乞巧宴会之事,乞巧宴是由长公主殿下发起,后来由皇室宗亲轮流设宴,十几年来从未断过。
宴会上众人一同做乞巧果,被选中的闺秀还会为众人献上才艺,是京城各世家之间互通有无,各家夫人相看媳妇的场合。
姚窕到的时候,高泠娘正和尤令缇商议是在后花园还是去花园后的小山上摆宴席。
“弟妹你觉得何处好?”高泠娘笑眯眯问她。
“花园雅致,小山上有趣,都好。”
“那便在花园中设宴,小山上赏景做巧果如何?”高泠娘看向尤令缇,“大嫂,你觉得怎样?”
“二妹拿主意便是。”尤令缇双手交叠坐着,兴致缺缺。
“弟妹,宴会上的诗题便由你来想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