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不是给你的,是给小江君的。”
红尾摇曳,荡开粼粼水光。
“啧,这么大一缸,是让猫吃鱼还是让鱼吃猫呐?”江逢澜嘴上念叨,却已将小猫举高,好让它瞧清楚缸中游鱼。小猫好奇地探出前爪,虚虚抓向水波。“二师姐又不回来了吗?”
“牵机阁今年挂单的法器师尊刚刚炼好,直接派她去送,这趟差事少说也要十来天。”
“这么快?师尊这次闭关时间好短。”
自袖中抽出一张隐匿符随手改了两笔,岳归棠并指一挥。灵符贴上缸壁的瞬间,整口鱼缸悄然隐去形迹,唯余一汪悬空之水,包裹着那两尾鱼悠悠游动。小猫瞪圆了眼,看得发愣。
“的确比往常短些。”岳归棠收手,语气平静,“不过,师尊近来似乎心绪不佳。”
“嗨呀,放心吧,只要一日还在宗门,就有一日的烦忧。”江逢澜放下小猫,任它绕着那悬浮水团扑腾嬉闹,自己则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浑然不觉此言有何不妥。
岳归棠一怔,看向这位三师姐——她神色倦懒,仿佛方才只是随口聊了句天气。
“这——”
“这不显而易见嘛,讨厌的人整天在眼前晃,心情能好才怪。”她俯下身揉了揉小猫的脑袋。
沉默片刻,天风猎猎鼓荡衣袂,岳归棠试探着轻声问道,“那师姐以为,此番何解?”
“无解。”江逢澜答得坦然。见小师妹闻言轻叹,神情莫名有些怨念,她索性盘膝坐下,“省心的法子自然是一走了之,可惜门规森严,视长老离山为叛出。要么被动地等着魂灯反噬,神魂俱灭;要么主动去受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刑,方可取回魂灯,断绝牵连。可那雷刑也是奔着把人劈成灰去的,都走不通。”
她顿了顿,指尖轻挠爬到她膝上的小猫。“既离不得,便只能留下。但又不能如孟宗主那般,且不论师尊修为如何,单是动了手就算犯下欺师灭祖之罪,三清宗为仙门之首,出了这等事必将引来天下仙门围攻师尊。所以——” 她摊了摊手,结论轻飘飘落下,“无解。”
“那该如何是好?”柳眉蹙起,岳归棠对此何尝不是心知肚明?只是明摆着讲出来还是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既然眼下没办法,便暂且放着。”江逢澜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平静,“莫要再去反复思量。否则既徒耗光阴又糟蹋心情。”
每逢这般时刻,岳归棠才格外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比她矮了半寸,素来随遇而安偶尔偷偷懒走走神自得其乐的女子,的的确确,是她的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