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大师姐!”
数声惊呼刺破混沌。
猝然睁眼,右手下意识攥住伸来的手腕,钟离霜惊魂未定。
“疼疼疼疼疼疼——大师姐!”
江逢澜面容扭曲呲牙咧嘴,衣襟处还钻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一高一低,一人一兽,两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她。
并未立刻撒手,钟离霜闭上眼睛,又睁开,还是这两张脸。此时又凑近一人,是——“怀辛?”
“钟离师姐。”徐怀辛担忧地看着她。“是我们,你先松手。”
钟离霜缓缓松开手指,抚着仍在狂跳的心口,深深吐息。是了,这里是弟子居,她在此处打坐来着……竟又陷入梦魇。
“抱歉。”她低声道,带了些许沙哑。
“大师姐,我在巨阙台察觉到弟子居灵气有异,便忙赶了过来,”江逢澜一边揉着发红的手腕一边解释,“幸好半途遇上来看小江君的徐师姐,不然你布下的结界,单凭我一人还真破不开。”
这才闻出静室里焚了上清峰独有的破幻香,钟离霜抬手捏着眉心:“多谢你们及时赶来,否则真要出岔子。”
“钟离师姐,灵力行岔并非罕见,但若不解其因恐会疾患成疾。”徐怀辛默了默,没有点破对方含糊的说辞,只顺着话音温和递出台阶,“盛长老现下闭关,若你得空,不妨来上清峰,请我师尊为你仔细看看?”
“是啊是啊,万一拖久了经脉受损,那可就麻烦了。”江逢澜从旁附和,虽然她没看出来到底怎么回事,但是方才弟子居骤然腾起的那股煞气,确实将她吓了一跳。
“我……过两日便去。”
“在那之前,我先为你施几针,舒缓一下心经胀痛,可好?”徐怀辛轻声提议。
“也好,有劳了。”钟离霜疲惫地起身,走向内室。
“逢澜,你能帮我先去取些灵泉水吗?待会儿熬药用。”徐怀辛语气自然,顺手轻抚了一下她怀里小江君毛茸茸的脑袋
“行!要多少?三升够吗?”见徐师姐应了,江逢澜便抱着小猫匆匆离去。
如往常般施针,徐怀辛指尖灵力轻引,见钟离霜气息渐稳,小周天运转已无滞碍,方才从乾坤袋中取出一瓶清心丹。她并未立即递出,只是握着瓷瓶,深深叹气,“钟离师姐,多说无益,但是方才动静绝非简单经脉行岔——来日若你真有万一,无论逢澜还是我,都会懊悔今日隐瞒不报,此生难以释怀。”
钟离霜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旋即移开目光。
说实话,上清峰这三位师妹里,她最不知如何应对的,恰恰是素来不显山露水的老三怀辛。她那双眼睛太过清澈包容,仿佛你即便说出此生最不堪之事,她也只会轻声问你是否难受。在那样的注视下,人总会情不自禁地想将一切和盘托出——连上月贪杯宿醉、去年腰伤隐痛这类琐碎旧事,都恨不得一一交代。
“我自有分寸。”良久,钟离霜低声道,“今日之事……别告诉逢澜。就当是,替我圆一次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