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恶化啊!”心气郁结,杨怀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们也看见了,姜殿主亲自渡灵的那个弟子,秽气已经不再蔓延了!”
沈怀远突然扣住她手腕,翻手露出其下三道青黑经络,“然后你就学会了是吗?这秽气反噬的痕迹,是要等入腑才肯说?”
“二师姐!”徐怀辛倒吸凉气,慌忙掐诀翻出一张驱瘟辟秽符贴到杨怀贤心口。后者却猛地挣开大师姐,腕间辰砂串应声甩落在地上:“横竖都是见死不救,道心崩溃,不如——”
“不如什么?”沈怀远神色骤寒,并指飞针瞬间没入她周身大穴,杨怀贤身子一软,被她稳稳接住。“不如先把自己填进瘟疫?”
又封住哑穴,沈怀远此刻半个字都不想多听。从乾坤袋里寻了一顶小帐子,转头对小师妹道,“布阵护法。”
徐怀辛连忙扶着二师姐盘坐帐中。沈怀远撩袍盘坐于其身后,十指翻飞结出三十六道灵印。余光瞥见小师妹已在兑位坐定,这才凝神运转周天。虽未步入金丹,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对于筑基中期的杨怀贤来说也是压迫十足。并指搭上左右肩井穴,土系灵力灌入经脉。以散入专,木灵根遇土则生,灵力流转速度陡然倍增,三个周天后,潜伏的秽气终于无所遁形。沈怀远咬破舌尖,一滴心头血裹挟着精纯灵力直扑秽气。那黑雾如遇天敌,节节败退,收手疾点,秽气被逼出体外瞬间,早有准备的驱邪诀已将其碾入尘土。
待收功时,已几近午时。徐怀辛早给姜殿主传过讯,期间姜俞亲自来看过,见无大碍便准了她们一日休沐。
“你先休息两日。”沈怀远解开穴道,声音透着疲惫,“余下的事交给我和怀辛。”
“师姐……”杨怀贤垂首,声音细若蚊呐。“对不起。”
俯身拾起落在帐子角落的辰砂串,施决拂净后将它重新系回杨怀贤的手腕。沈怀远低叹一声,颇有几分无奈道:“罢了,你这性子,改又改不了,也不必道歉。”指尖在她腕间轻轻一按,似告诫,又似安抚,“但你要记得,总有人会为你悬心,切勿逞强。”
她直起身,神色已恢复如常,唇角微扬,又成了那个从容不迫的大师姐。转身时,袖袍轻拂,对徐怀辛道:“我去向姜殿主回禀,你守好你二师姐。”
掀起帐帘,外头的热浪刚欲涌入,便被一道灵诀悄然挡回。沈怀远一步踏出,背影转瞬便消失在放下的帐帘后。
见二师姐神色恹恹,徐怀辛犹豫片刻,右手轻覆在她肩上,温声道:“二师姐,若只能靠姜殿主的元婴修为才能勉强遏制病情恶化,已经算得上病入膏肓了。元婴修士虽灵力深厚,终究不是取之不尽……难道要让姜殿主和师尊永远困在这里,为每个人渡灵续命吗?”
双手掩面,杨怀贤颓然垂首,声音里浸满苦涩:“我明白……我就是,不甘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