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千夏原本已经快要睡着,听到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带着一丝惺忪的睡意,转过头看向她。
“你以后不要做这种对自己身体不好的事情了。”杨采薇的语气很认真,带着满满的关切。“淋雨会生病,会很难受,我不想看到你这样。”
池千夏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里映着杨采薇温柔的脸庞,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应道:“哦,好。”
只有两个字,却格外认真。
杨采薇看着她听话的模样,继续轻声叮嘱:“你如果遇到了很难过的事情,可以找朋友倾诉,如果找不到朋友倾诉,或者没有人在身边,你就去买好吃的给自己吃。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好很多了。”
杨采薇希望池千夏不要一个人憋着,不要一个人硬扛,更不要伤害自己。
池千夏闻言,微微挑了挑眉,侧过身来,面对着杨采薇,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她的目光落在杨采薇柔软的脸颊上,声音低而温柔:“你遇到难过的事情,解决办法就是这样吗?”
杨采薇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差不多吧。对我来说,吃点好吃的,就没有什么烦心事是过不去的。”
她的世界很简单,开心了就笑,不开心了,就吃点甜的,慢慢就释怀了。也可能是她的世界和周围都是比较简单的原因。
池千夏沉默了。
她和杨采薇不一样。
她遇到不开心的事情,从来不会找人倾诉,也不会用吃甜食来缓解。以前的她,不开心了就会去跑步,去锻炼,练拳,戴着耳机,在跑道上一圈又一圈地奔跑,把所有的负面情绪都随着汗水发泄出去。
可这一次,家里的事情像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那种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绝望和委屈,让她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只能傻傻地站在雨里,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着自己,好像这样,就能洗去那些让人窒息的难过。
家庭,是她这辈子最不想提及,却又无法逃避的枷锁。那些所谓的亲情,带给她的不是温暖和依靠,而是无尽的控制和伤害。这一次,家里人逼她做她最不愿意做的事情,用亲情绑架,用言语施压,一字一句,都伤透了她的心。
她看着眼前满眼真诚的杨采薇,心里那片冰冷的角落,渐渐被一丝暖意填满。
原来真的有人会在意她开不开心,会心疼她伤不受伤。
良久,池千夏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好。
“睡觉吧。”
杨采薇得到了池千夏的回应,心里轻轻呼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池千夏闭了一会眼,却久久没有睡意。
她睁开眼睛,静静地看着身旁熟睡的杨采薇。
她睡颜很安静,眉眼温顺,呼吸均匀。池千夏忍不住微微抬起手指,想要触碰杨采薇的脸颊,却又怕惊扰了她,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小心翼翼摸了摸。
不知过了多久,池千夏也抵不住药效带来的困意,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深夜。
杨采薇突然被池千夏的声音吵醒,她打开小夜灯。
杨采薇看见池千夏的眉头紧紧蹙起,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她好像又做噩梦了。她听见池千夏好像在呢喃着说话。
“不……我不嫁……”
“我不嫁!”
池千夏细碎又痛苦的呢喃声,断断续续地从嘴里溢出,带着浓浓的恐惧和抗拒。
杨采薇皱着眉看池千夏,她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脸色苍白,眉头紧锁,嘴里还在不停地重复着:“我不嫁。”
显然,是深陷梦魇,无法挣脱。
杨采薇的心瞬间揪紧了,莫名的心疼。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池千夏的肩膀,柔声唤道:“池千夏?池千夏,醒醒。”
唤了好几声,池千夏才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平日里明亮锐利的眼眸,此刻带着些许血丝,眼神迷茫又空洞,带着惊魂未定的疲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梦魇里缓过神来。
她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枕巾。
杨采薇出声。“你还好吗?做噩梦了吗?”
池千夏垂眸。“嗯。我没事。”
杨采薇看着她这副模样,伸出手,轻轻贴在池千夏的额头上。指尖传来的温度,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滚烫。
杨采薇松了一口气,说道:“已经退烧了。你出了好多汗,要不要起来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杨采薇没有追问池千夏梦到了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池千夏缓缓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许沙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