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完澡,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宿云微躺在床上,伸手拿过了法术书,随手翻了两页。
在看到某一行亮起的咒语时,宿云微的手指顿住了。
【隐藏术法-未知级别:
我有一个小秘密,我不告诉你。
你也有秘密吗?】
她现在是发现了,基础魔法的介绍都很客观简洁而又通俗易懂。
而那些不太好拿到明面上来的魔法介绍就比较抽象了。
就好像一个是一板一眼的书本知识罗列,一个却像是真的有一个幽默的老师在与她对话一样。
这种感觉挺是新奇。
宿云微闭了闭眼睛,把这条咒语再一次隐藏了。
她闭上眼睛,沉入了漆黑的睡梦。
她往常素来很少做梦,今天倒是破天荒地梦到了什么。
那个一头金发的混血精灵。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片大雾弥漫的、光怪陆离的森林。那只巨大的三头魔法生物乖顺地卧在树下,兰切斯特就倚靠在它柔软的腹部皮毛之上。
看见宿云微,他侧头冲她笑了笑,自然又随意地抬起手朝她挥了挥。
“我教你的魔法好用吗?”
宿云微顿了顿,有些谨慎地后退了两步,然而下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后背碰到了什么冰凉可怖的东西,不必转头去看,她也知道那是什么——柔软的,熟悉的,是她白日才交手过的东西。
缚灵。
“这里是哪里?你想做什么?”
她刚准备伸手去摸圣水,却发现自己的身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别紧张。”
兰切斯特弯了弯眼睛,月光刺破沉雾,落在他的发梢与眉眼处,美得圣洁又不可方物。
让宿云微想起存于传说的,月宫中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
然而她心中无比清楚,这精灵并不是什么纯良之辈。
前有巨兽,后有缚灵,宿云微进退维谷。
她只能站立在原地,保持镇定。
金发精灵弯唇一笑:“这里是你的梦境,别害怕,在你自己的梦境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宿云微眉头一皱:“缚灵也是你搞的鬼?”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杀缚灵的动作,还是太慢了点。”
怎么,这人还准备教她点什么?
“你到底想做什么?”
宿云微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免费的吃食。
朝天宗的饭食是她日日天不亮就起身挑水的苦力换来的。
在这样一个魔法至高无上也珍贵无比的世界,谁会平白无故地教授予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兰切斯特道:“你是艾瑟兰亚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个全属性的魔法天才,想要成为你的老师,应当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那位性情冷漠的巫师如果不是为你的魔法属性所动,也不会在知道你刚觉醒魔力,对考试科目一窍不通的后,选择破格录取你。”
“哦,还是说你真的以为,当时在双叶街,他给你落下的是一道诅咒,而非某种祝福或是庇佑?”
宿云微陡然一惊——不是因为西里尔的真实目的,她倒没有不敏感到这个地步。而是对这人知道的事情的细密程度感到心惊。
“那么,如你所见,我已经被学院录取,学院中的教授都会成为我的老师,我并不需要跟从你学习。”
这人的魔法太过诡谲,宿云微怕自己还没学会就被认出是黑暗之神的信徒处死了。
她是多想不开,才会有阳关大道不走,来走一条明令禁止的独木桥?
宿云微面上神色不变,却一直在暗自尝试脱离这场梦境的方法。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的术法?!
她咬牙,一边接着尝试,一边想继续说些什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谁料兰切斯特却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我的魔法造诣在学院那些老师之上,而且我能教你他们教不了的。”
宿云微气极反笑:“什么是他们教不了的,暗魔法吗?”
兰切斯特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先是挥手让缚灵捆住了她的手脚,然后颇为认真仔细地低头和她对视。
“这么不喜欢暗魔法,我看你用的还挺顺手的。”
宿云微皱了皱眉。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是她已经规划好了自己要走的道路,不喜欢也不愿意被人改变和左右。
她冷声道:“所以你其实根本不打算给我选择的余地,是吗?”
“哎,好聪明,不愧是我的学生。”
宿云微:“……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还是会去魔法学院。”
“这是什么话,我可没有说不让你去学院。”
宿云微:……
她已经要控制不住自己的白眼了。
“所以现在能放我回去了吗?”
她用力扯了扯手腕,试图挣脱缚灵怪的控制,不过显而易见的,没什么成效。
“不行。”
兰切斯特语气温和地拒绝了她。
“我们今晚先来上第一课吧,内容就是——如何杀死一只缚灵。”
“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杀死魔物最好的方式,并不是光魔法和圣水,而是暗魔法。也不必担心,这是在你的梦境中,你的身上不会残留下一丝一毫的黑暗气息。”
那你还真是怪体贴的呢。
宿云微无语凝噎。
-
宿云微干脆利落地杀死最后一只缚灵后,已经天光大亮了。
兰切斯特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梦境中,下一刻,她猛地睁开眼,从梦境中抽离了出来。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眼前是不染纤尘的屋顶。
她坐起身,呼出一口气,然后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