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前桌是个叫谭思铭的男生，她知道还是因为搬桌子的时候，周羽嘉说了声：“谭思铭别睡了，天天睡，把你椅子往前挪挪，新同学要坐后面。”

那位叫谭思铭的同学没有吱声，慢悠悠起身把椅子往前拉，又换个方向趴下了。

晚自习结束铃声响起，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冲出教室，后门开了一大半，有凉风吹进，秦奕昏昏欲睡的脑袋清醒过来，她意识到下课了。

谭思铭抬起头，挪椅子时下意识把身体向后靠，背撞到桌子，他愣一下扭头看了眼，疑惑的神色瞬间明朗。

秦奕正低头拿抽屉里的围巾，一抬头正对上谭思铭的视线。

“你好，我叫谭思铭。”

“我叫秦奕。”

自我介绍完，谭思铭便离开了，

教室的人走了一多半，秦奕看见站在窗户外向她挥手的周羽嘉心想别让她等太久，便把围巾在脖子上随意缠两圈，戴上帽子出去了。

“身体感觉怎么样。”周羽嘉见秦奕出来，手太冷不想伸出来便用肩膀撞了下她胳膊。

“挺好的，新位置太暖和了我差点睡着，好困。”

“那你可以跟谭思铭争夺睡神之位了。”周羽嘉笑两声，解释道：“谭思铭就是你前桌，天天睡不醒，我刚才见他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秦奕点点头，“他自我介绍来着。”

“多新鲜啊，睡神竟然跟我等凡人讲话了。”周羽嘉说完向探探头确定没有熟人后朝秦奕这边低声说道：“他平常可是对我们爱搭不理的，不光下课睡，上课也睡，老师的话都不听，关键是他成绩还不错。”说到这儿，她感叹声：“唉，真是讨厌这些聪明人。”

秦奕笑笑，回她：“我也是。”

“我俩是初中同学，高一没在一起，高二分科后才发现是同一个班。”说到这里，周羽嘉皱起眉毛，像在思考什么，“他以前还不这样的，虽说爱睡觉了点，但人还是热情开朗的，不知道后来发生什么变成这样子。”

秦奕唏嘘，她胳膊突然被拉住，身旁人的心思全然被超市牵住，“走走，到超市了，咱去逛一圈。”

跟着周羽嘉的步子进去，直向零食区。

两人穿梭在货架间，秦奕眼睛瞟过一片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她想起答应要给邵钰行薯片的，生病的原因竟然把这事快忘了。

她看了眼旁边货架正在对着饼干研究的周羽嘉，内心感谢她把自己拉进超市，让她想起来这件事。

“薯片，我也要吃。”周羽嘉转过来看到秦奕手上拿着包原味薯片也跟着从下层货架拿出包红的，自言自语道：“我爱吃番茄味的。”

这一趟下来周羽嘉怀里的东西都快拿不住，秦奕只买了薯片和一盒巧克力，自然而然帮周羽嘉承担一部分。

两人到前台结账，这会儿学生多，还排着长队，周羽嘉向前探着脑袋，看多久能轮到自己。

“这么多吃得完吗。”

秦奕闻声望去，看到张熟悉的脸，好像是她的同班同学，叫什么赵忱。

此时此刻，赵忱侧着身子看向周羽嘉，脸上笑眯眯的。

“关你什么事，滚一边去。”周羽嘉没好气，瞪了他一眼。

“这就滚这就滚，羽嘉姐姐别生气，好吗。”赵忱七扭八拐的语气听起来更欠揍了。

“真恶心。”周羽嘉装作呕吐样。

在后面围观全程的秦奕被这俩活宝逗乐，没忍住笑出声来。

不料这声被赵忱听见，他看向秦奕，表情也正经起来。

“新同学你也在啊。”

还有什么能比被抓包后的对视更尴尬，秦奕立马收回笑，僵硬地点点头。

“又关你什么事，赶紧走，别挡道。”

“这就走这就走。”赵忱如风般闪到拐角处消失不见。

周羽嘉“哼”一声，张口还要说些什么，但正好轮到她结账，默言把东西堆到桌上，手空后又接过来秦奕的东西。

塑料袋鼓鼓囊囊，从超市出来，秦奕问周羽嘉，重吗，用不用帮你拎着。

“不用，一点都不重。”

“好吧。”

今晚少见的没风，就是有些雾蒙蒙，月亮都瞧不见。

“唉，真烦赵忱，亏我以前还瞎了眼喜欢过他。”

周羽嘉的话把秦奕一下从对前方路的专注中拉出来。

“啊？”

“你别这样看我，班里人都知道的，也不是什么秘密。”

秦奕点点头，倒不是震惊“喜欢”这件事，而是被她的坦诚折服，能这么轻而易举说出我喜欢过某个人。

关于恋爱，秦奕在这方面几乎空白，她自认为是棵铁树，活了十七年也没有为任何人开过花。

偶尔在空闲时也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她喜欢一个人，那要偷偷藏在心里，看对方是否对她有意。

如果有，那便两情相悦，皆大欢喜，如果没有，那这个秘密会被永远埋葬。

周羽嘉身上的大胆正是她缺失并仰慕的，但要秦奕自己说，她永远也做不到那样，只会在心里默默佩服。

“后来表白被他拒绝，我就不喜欢他了。”周羽嘉笑了两声，“能屈能伸。”

“那是他的损失。”秦奕回道。

不知戳中了周羽嘉那个笑点，或许是因为秦奕的表情很正经，连带她这句话都正经起来，周羽嘉开始大笑，停止后看着秦奕，说：“没错，就是他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