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奕在医务室躺了一下午,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再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她看眼悬在墙上的表,正是晚饭时间,手背上的针已经被拔掉,那股晕沉感也减淡不少。
秦奕下床刚走没几步就碰到校医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女生,穿着高一的校服,脸红红的,估摸着也是发烧了。
校医让女生躺下,熟练地给她扎上针,秦奕在旁边等着,一切弄完后,她开口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我给你开点药,一日三次饭后吃,回去休息保暖多喝水。”
“好。”
秦奕跟着校医出去,看到椅子上放着件熟悉的羽绒服。
校医也看到了她的目光,没有停下手中动作,说道:“那是下午你同学送来的,他见你正在睡觉,就留下来先走了。”
秦奕把羽绒服拿起来,它挨着暖气片被烘得暖乎乎的,她甚至感觉被烫了下,扯到袖口的位置看去,干干净净的看不出任何污渍。
这还要回到午饭时,有同学没拿稳盘子摔地上,油电刚好就溅到旁边放碗的秦奕的袖口处,她急忙从口袋里拿出卫生纸把表面的油蘸掉,可还是留下几个小圆点。
秦奕心碎,她决定以后要穿黑色的。
邵钰行姗姗来迟,他见秦奕盯着右胳膊皱眉,不明所以,于是问她:“怎么了。”
“衣服溅上点油,没事。”
秦奕又用手指抿抿那处油点,没什么用。
厚重的门帘在学生进进出出间挥动着,秦奕还没碰到它,头顶伸来只胳膊把帘子推得很远,她趁机从缝里钻出来。
阳光晃了下。
闭眼的瞬间秦奕往前走了几步,帽子突然被人拉住向后拽。
“小心点。”是邵钰行的声音。
秦奕睁开眼,才发现台阶离自己不过半步之遥,要是踩下去她保准会摔个狗啃泥。
烧傻了,秦奕心想,闭着眼睛走路不知道睁了。
“谢谢。”
“没事没事,刚才快把我吓死。”
秦奕看着邵钰行露出那种劫后余生般的表情,她笑了下,回道:“我也是。”
“我带着专门的清洗剂,待会儿你把衣服给我,我中午帮你弄弄。”
“不用,我晚上回去自己擦一下就行。”
冬天本就容易犯困,午休对于他们学生来说有多重要秦奕心里明白,她不想麻烦别人。
“不麻烦的,几分钟的事儿。”邵钰行立即回道,讲的话刚好撞到秦奕的担忧之处。
“真的不用。”秦奕保持拒绝。
“跟我客气什么。”
邵钰行半边身子朝着秦奕,两人相互扯皮直到医务室门口,消毒水味开始侵袭鼻腔,秦奕头更晕了,她看着身前人坚定的脸,选择妥协。
“好吧,谢谢你。”
“不用谢。”
邵钰行的笑脸被缓缓关上的门挡住。
回忆结束。
秦奕付完钱,把帽子口罩戴好,药塞兜里,浓密的刘海把额头挡住,全身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睛在外面。
路上人不多,安安静静的,秦奕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响,她把速度放慢,穿过长长的廊道向另一栋楼走去。
明月高悬,在沉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树叶都掉光了,枝干光秃秃的。
“秦奕。”有人喊了声。
秦奕转过身子,逆光下只能看一个影子,她朝前挪挪步子看清了来的人的脸。
“刚才去医务室找你,校医说你走了。”
“病好了。”
“吃饭没。”
“没有,我不饿。”
邵钰行顿住几秒,回道:“好吧。”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个东西递到秦奕面前。
“你杯子忘拿了。”
秦奕这才想起桌上“孤零又弱小”的杯子,她接过来塞进兜里,“谢了,不然又要往回跑一趟,衣服很干净,也谢谢你。”
邵钰行没有说话,只是笑笑。
因为这场病,秦奕的位置从最后一排的靠门处换到最后一排的靠窗处,跟暖气紧紧挨着,上面放了不少别的同学的牛奶和水果,
对于换位这件事,首当其冲不高兴的是作为前桌的周羽嘉,她帮秦奕挪书,依依不舍说道:“我会想念你的,分开后你也要想我好吗。”
周羽嘉演得极为矫揉造作,秦奕也陪着她演,字字拉长语调“我也会想你的”。
玩乐归玩乐,换完位置后,周羽嘉对她说要是身体再难受一定要告诉她,别瞒着。
秦奕说:“好。”
第二个便是邵钰行,他说这样都不方便找秦奕,不过为身体还是换更好,变脸速度仿佛翻书。
整个晚自习,秦奕除了必要的上厕所就没有出去过,她把半边身子靠在暖片上,像围着个大火炉,再加上安静的环境,舒服地好几次差点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