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没放弃找她,方慧怕拖累我,不愿跟我走,我把伽耘抱走后,连夜带他回了贺州,自那以后,我便秘密打听她的下落。有人告诉我,曾经看见方慧的父亲与月亦人在一起,我便让人去月亦找,也找不到那个孩子。”
“我本来想着,那么小的孩子,又是个女孩,可能早就死了,直到几年前,这京城内来了一家做香料的铺子。”看着悬在吴寺卿头顶上的牌匾,付奎脸上出现恨意,“我一直都不甘心,做错事情的明明是那个人!”
付奎指向皇宫的方向:“但是为什么,丢到脑袋的是方慧一家人。”
云珠到京城,大概是五年前。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方慧请人给两个孩子打了一对长命锁,两个锁刚好能拼到一块去。”付奎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的位置,似乎是在回忆那对长命锁。
“那天云珠来找我。”想起第一眼看见云珠的样子,付奎就觉得务必熟悉,与付伽耘相似的脸,付伽耘知道,是自己亲人来了。
她拿出另一只长命锁,说她是我的女儿。
“你就没有怀疑过。”吴寺卿有些惊奇,付奎这样的人,居然会不问,就认了这个女儿。
“我当然让人去调查过,不过,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是我的女儿。”付奎想起那天,二十年的牵挂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边。
“我想用尽我的所有补偿她。”面对这个漂泊在外的女儿,付奎心中又是愧疚,又是高兴,她还活着,并且长大了。
“我问她想要什么。”付奎想起那天女儿的回答。
“她说,她什么都不要,只想给母亲报仇。”付奎点头,“我也想报仇,方慧,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要去死。”
“所以,你们一拍即合了?”吴寺卿问。
“对。”
“这一切,和拓律有什么关系?”吴寺卿问,故事中没有他。
“当然有。”付奎看着吴寺卿,“这一切的开始,就是月亦王宫。”
“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方慧的父亲,也就是云珠和付伽耘的外公,和月亦有勾结的事情吧。”付奎说,“当年的云珠,就是被月亦王宫的人带走了,我才一直找不到她。”
其实付奎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云珠的失踪和月亦王室有关系,但二十年前的种种证据又完全与月亦王宫无关。
“他们做事真的很隐蔽。”付奎说。
吴寺卿深有同感,这付奎的谋反计划中,若不是陀佘教的存在,恐怕也很难与月亦王宫扯上关系。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云珠是被月亦王宫带走了,我本来不想让月亦掺和进来,但是没有办法,云珠已经和月亦脱不开关系了。”付奎认为,就算要给方家报仇,那也是大晋内部的事情,与月亦扯不上任何关系。
“不过,他们在也好,不然的话,拉军队就不是一两年能做到的事情。”
“你就没想过,月亦王宫掺和进来,你们造反成功,也和你没有一毛钱的关系?”吴寺卿实在不能理解他,付奎不至于那么天真,造反成功后,拓律恐怕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付奎的反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又如何呢?”
他神态放松,抻了抻自己麻木的身子:“你们不会以为我对皇位有兴趣吧?”
“我从始至终,就没想过坐上那个位置,我只想要报仇罢了,至于谁当皇帝,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那这天下百姓怎么办!”话一出口,吴寺卿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幼稚,付奎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考虑其他人的生死。
付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天下百姓?我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管不了,我管得着天下百姓?”
“吴庸。”付奎看着吴寺卿,“我知道这个朝廷中,有很多像你一样的人,心怀天下也好,幼稚可笑也罢,但你应该知道,更多人没有那么崇高的理想。读过再多的圣贤书,最后也只会被利益驱使,他们大多数人和我一样。”
“他们和你不一样。”招阳听完了一整个故事,却只觉得无聊和可笑,“人活着追求利益没有什么问题,可只有你,自私又自大。”
“你说你爱方慧,可不顾她的名誉,让她无名无分生下了两个孩子。”招阳不愿直视付奎,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你说你爱孩子,可是当你知道云珠和月亦王室勾结在一起,你却不劝她迷途知返,甚至将她推向深渊。”
“甚至,就连平安度过一生的付伽耘,如今却生死不明,甚至逃亡一生。”招阳扯开他心中最深的那一层遮羞布,“就连你说你是为了方家报仇,可是你不顾时局,不顾和方家一样的很多百姓,他们会因为你,成为下一个方家,下一个你。”
“你的故事,无聊又可笑,说到底,你只是一个顶着报仇的外皮,做着你想做的事情的自私鬼。”
“或许,有人会同情那位方小姐,但是不会有人同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