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拓律带着云珠企图潜入崇盛帝寝宫,正好碰上了早已等候在此的宋荷钧和阿明,一番交锋之下,两人几乎是重伤。
试图刺杀皇帝的人,即使他是别国王子,也得不到什么好待遇。
拓律被关在驿馆,由大皇子亲自带人全天不间断看管,宋荷钧打这两人的时候,可是没留手,这两人虽然不危及生命,但是这些日子,肯定是不好过了。
与这两人比起来,付奎算是伤得很轻了,只有大皇子在抓捕他的时候,挣扎出来的伤,付奎也就有幸成为了造反小团伙第一个住进天牢的人。
宋荷钧将人提出来,在牢房中,可没有能打理自己的条件,那日造成的血痕早已干在了脸上,与头发粘在一起,胡须也属于打理而长出不少胡茬。
眼前的这个人,若是不说,没人会想到,他就是曾经权倾朝野多年的付丞相。
兹事体大,此案由大理寺主审,刑部共同办理。
吴寺卿看着跪在下方的付奎,自己比付奎早几年到的京城,几乎是看着付奎这么多年平步青云,谁知现在居然落了个阶下囚的局面。
“付奎。”吴寺卿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却带着些感慨和悲凉,“你为何要刺杀陛下?”
“不为什么,俞家皇朝不仁。”不配合的意思很明显,宋荷钧看向付奎,似乎对这个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得到吴寺卿的允许,宋荷钧开口问道:“付丞相,我想知道,云珠为什么会在流落到月亦?”
“云珠是谁?”付奎并不打算老实交代。
“这些事情我们都知道,付丞相确定还要负隅顽抗吗?希望付丞相可以知道,云珠是您的女儿,但付伽耘也是您的儿子啊。”宋荷钧走上前去,看着付奎。
“那个在你衣服口袋中的女子,就是云珠吧,或者说,你的女儿,更或者,陀佘教圣女。”宋荷钧慢慢点明,“她有很多身份,但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大概就是作为你女儿的身份吧。”
“我哪里来的女儿?”付奎还想装作与此事无关,但是回想起自己云珠昨夜满身血污被拖出来的模样,颤动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他的内心。
宋荷钧点到即止,吴寺卿继续审理。
“付奎,若我没有猜错,付伽耘已经被你藏起来了吧。”同为人父母,吴寺卿能理解付奎这样的心,但是想起自己刚刚出阁的女儿,吴寺卿不得不多说一句。
“他这辈子都要过隐姓埋名的生活了,你知道吗?”吴寺卿继续说,“或许,你有问过他的意见吗?他已经成家了,你不该为他决定一切,况且,他能跑到哪里去呢?京城已经戒严,他跑不出去的。”
“天子宅心仁厚。”吴寺卿指了指招阳,“公主也在这里,或许,他还能有一线生机。”
“还有那个姑娘,她是你的女儿吧,和你很像。”吴寺卿笑了笑,“不管是相貌,还是性格。”
吴寺卿的话很残忍:“你应该知道,谋反是什么罪,你们都注定必死无疑,但付伽耘不一样,他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就算他不聪慧,但他对你从来都是爱戴的,你不能让他死。”
付奎表情空白了片刻:“我没什么好说的。”
“付奎!”吴寺卿重重用手拍了一下桌子,“你还不明白吗?你的计划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衣无缝,你还以为他可以逃出生天吗?你找来的那些人都去保护付伽耘去了吧,可那么些人,老弱病残,都是些吃不饱饭的人,京城的事情瞒不住,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在保护高官的儿子,他们会做出什么,你不清楚吗!”
被虐待的仇恨、对家人的思念、以及对付奎的怨恨,全部都会反噬到付伽耘身上,到时候,付伽耘就算能活下来,也是生不如死。
“付丞相。”旁观了一切的招阳终于开口,“我保付伽耘不死。”
见付奎看向自己,招阳才继续说:“你知道我有这样的能力。”
她接着补充:“不用你告诉我们真相,只要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招阳说完话后,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付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也没有人打断这样的宁静。
他终于开口道:“云珠呢?”
“云珠犯的是死罪。”招阳回,此时骗他是没有用的,付奎为官多年,云珠是什么下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只能留她一个全尸。”招阳最后想了想道。
付奎冷笑:“和二十年前一样。”
“不,不一样。”招阳说道,“我不知道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只要你今天将你做的事情如实交代,二十年之后,不会再有人会来报仇,也不会有人像二十年前的你,和今天的付伽耘一样,失去自己的亲人。”
驿馆内,重兵把守,昨日半夜被拉回来的两人躺在床上,招阳的意思其实是,这两人干脆丢在天牢里慢慢治算了。
但崇盛帝还是认为,这拓律怎么说都是月亦的王子,这云珠,现在也是个月亦人,若是死在了京城,怎么去找月亦王宫扯皮呢?
况且,这太医这辈子都没去过天牢,别给太医吓坏了,于是,在这两人好起来,能坐牢之前,有幸还能再驿馆待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