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近些日子不太平,先是陀佘教在京城肆掠,牵扯出来的还有神秘的风石香,崇盛帝大皇子又在追击敌军途中失踪,还有不知被谁送到木夷的布防图。
今日传来噩耗,丞相付奎于家中暴毙身亡,崇盛帝紧急召京华公主入宫。
招阳正赶在回宫的路上,布防图丢失一案,只剩下了付奎没有问话,据杨权的供述,付奎很有可能接触过宜州布防图,招阳还来不及调查个清楚,付奎就这么突然死在家里了。
付奎为官多年,招阳本不想怀疑他,可如今,这一切又过于巧合,可若付奎真的是凶手,那他为何会突然会死呢?
“招阳。”崇盛帝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疲惫,身居高位多年,早已练就了铜皮铁骨,就算是再大的事,在崇盛帝面前,似乎总有解决的方法。
“付奎昨晚在家中突然暴毙,君臣多年,你替朕去看看。”崇盛帝交代道,随后又若有所指般强调,“替朕好好看看。”
招阳到丞相府的时候,宋荷钧刚好也到了,丞相府中哭声一片,下人们哭得真情实感,招阳倒是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老爷走了,少爷又是个不顶事的,这偌大的丞相府,还不知道要怎么维持下去。
付伽耘身着孝服已经哭作一团,这个家中,最后操持付奎丧事的,居然是他的儿媳妇郑盼盼。
见招阳到了,郑盼盼强行将付伽耘搀起,半扶半拽地将人拉到招阳面前行礼。
“不用行礼了,节哀顺变。”招阳安慰完夫妻二人,关怀问道,“付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突然?”
付伽耘哽咽着说不出话,郑盼盼代为回答:“我二人其实也觉得突然,昨日傍晚时,公公还与我二人同桌吃饭,怎么到了今日下人去叫,便已没了动静。”
说着,郑盼盼也掉下泪来,忙用袖子抚去。
付伽耘听了这话,却像触碰到哪根敏感的神经一样,竟当着宾客的面冲郑盼盼喊道:“你知道什么?你什么时候关心过父亲,你把他当做过你的父亲吗?”
亲家去世,多日未见的郑封勤也到了丧礼现场,帮着女儿女婿一同操持,听了付伽耘这话,面上尴尬无比。
招阳还在看着四周,真是奇怪,按京城的丧仪来说,人去世了,好歹要停灵几天,怎么这个付丞相却下匆忙下葬,甚至已经到了敷衍的程度。
付伽耘吼完那句还不够,继续说道:“父亲他早有预感。”
他指指棺材的方向:“这棺材,便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
“我家男丁寿命不长,父亲已经算是时间长的了。只是今年开始,便一直有些不安,总是说自己是不详之人,若是他哪一天不在了,让我们尽快下葬,免得让我们这些后人惹上霉气。”付伽耘思其父亲对自己的教诲,又悲从中来,闷闷地哭泣起来。
付伽耘这句话,听在别人耳朵里,是父亲对子女的爱护。
可在招阳和宋荷钧耳朵里,却觉得怪异。
付奎杀伐果断,向来是个干脆利落的人,怎么会信这种宿命论,又怎么会做出这种看起来就很迷信的事情。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又一同转向祠堂中的棺材,这付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郑盼盼让人扶走哭到腿软的付伽耘,又回过头来招呼几人:“公公突然离去,对夫君的打击极大,二位见笑了。”
招阳表示理解,问起:“付大人这些日子是不舒服吗?为何没让御医看看?”
郑盼盼回忆起公公这些日子的状态:“倒是看上去没什么不适,只是公公确实在喝药。”
“喝什么药?”郑盼盼有些为难,似乎是在纠结是否要将此事告知招阳。
“少夫人请放心,我们不是想打探付丞相的隐私,而是付丞相为大晋鞠躬尽瘁这么多年,我奉父皇之命前来吊唁。”招阳诚意无比,“况且父皇本就有些愧疚,二人君臣多年,竟从未发现付丞相身体抱恙,便要我多关心几句。”
郑盼盼听见崇盛帝的名号,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公公他似乎非常担心早亡,甚至开始求神拜佛起来,每日上朝之前定要喝下一碗药才肯去上朝。也不让我们问是什么药,我一直只当是养身体的药。”
药?招阳看看宋荷钧,对方对自己摇了摇头。
付奎在朝堂上并未有任何昏聩的表现,郑盼盼描绘的付奎与招阳认识的付奎,以及宋荷钧在朝堂上见到的郑封勤,未免有些太过于割裂了。
就是不知哪面才是真实的。
正在的下人们端着付奎生前的衣裳走过,应该是要烧给付奎的,京城这边的丧仪是要将亡者的衣服都在死者下葬时一同烧过去,既是避免在世之人睹物思情,也是讲究人死后还有衣服可以穿。
付伽耘看着一捧捧付奎的遗物从自己面前走过,竟是又要哭泣起来,甚至在这么多人面前,发出了呜呜的哭声。
招阳被付伽耘的哭声弄得实在不耐烦,正好往僻静处走去,付伽耘那边又闹出了动静。
付家的一个下人不甚弄掉了抱着的一摞付奎遗物,正好掉在了付伽耘的身前,引得付伽耘的瞪视,此时正跪在地上不知所措。
招阳正想找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付奎的这些东西,正好便借此机会走上前去,借捡东西的理由将东西收起来。
“这怎么行?快来人!”郑盼盼见招阳亲自动起手来,忙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