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郑家下人来请,宋荷钧才知道郑封勤昨日被刺,所幸杀手被郑夫人惊动,又及时为郑封勤叫来一贯,这才没有性命之忧。
宋荷钧到郑府时,已经有了几个官员来探望了,可见这些年郑封勤根基深厚,一遭落难却还是有人惦记他的。
听说宋荷钧到了,郑封勤将其他人都先请了出去,独留宋荷钧一人。
躺在床上的唇色苍白,腹部围着一圈绷带,暗红的血迹从中渗出,许是因为痛苦,额角的汗不停往下落,旁边的郑夫人不停地擦着,虽是没有伤到要害,但遭受到的痛苦也不小。
郑封勤无力起身,宋荷钧也不在意这些虚礼,端上一把凳子坐到郑封勤床边。
“宋大人。”郑封勤声音中带着颤抖,但还不算虚弱,想必是痛苦所致。
见对方挣扎着要起身:“郑大人有话躺着说便是,可是伤至要害?”
“劳你费心了,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倒还不要命。”郑封勤笑了笑,“我夫人太紧张了,昨日竟然不敢报官,还是今日我清醒了,才让人去找的宋大人。”
“我这不是担心有人再报复你吗?”郑夫人在一旁嘟囔。
“好了好了。”郑封勤说,“你先忙你的去吧,我和宋大人有话要单独讲。”
郑夫人不放心,临走还交代道:“那就劳烦宋大人了,若是有什么情况,还请宋大人及时来叫我。”
“夫人放心。”
“关于昨夜那些凶手,郑大人可有头绪。”宋荷钧问。
郑封勤抬起手,指向不远处小几上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劳烦宋大人把那东西拿来。”
宋荷钧将东西拿到手上,沉甸甸的,又在郑封勤的指示下将包裹着的布展开,展现在面前的,是一把铜制、刀刃呈弧状、刀柄上盘旋着蛇形花纹的短制匕首。
“这是昨夜那个人留下来的,他将匕首刺入我的身体后,我使劲握住他的手,我夫人当时也醒了,这人就跑了,这才留下了这把匕首。”
刀柄上盘悬着一条双头蛇,这个图腾,岂不是?
“你也看出来了吧。”郑封勤说道,“这双头蛇,在月亦,是祥瑞之兆,也是图腾。”
郑封勤叹了口气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管不得,大人自己拿主意吧。”
“此时我会禀报皇上。”宋荷钧问,“不过,大人为何会招惹上这些人?”
“我怎会知道,我能想到的就是那日在贺茂家中的事了。”
郑封勤从贺茂家出门后,不仅贺茂之死被栽赃给了郑封勤,就连如今,也有人要追杀他,宋荷钧能想到的是,许是郑封勤见到了什么却不自知,这才引了杀身之祸。
“郑大人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宋荷钧问。
郑封勤苦笑:“我得罪人很正常,只不过,应该不至于有人要要我的性命吧。”
郑封勤补充道:“为官这么多年,我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关于青州灾情的那件事,只是青州路途遥远,若是从青州追杀我到京城,是不是有些不太可能。”
这么一想,哦豁,最恨他的居然是韩青这个青州人,不过韩青与宋荷钧同住,昨日并未出门,自然也不会是韩青了。
除此之外,宋荷钧想到:“那是不是那日您在贺茂家中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您自己没意识到,这才有人要杀您灭口。”
郑封勤摇摇头:“确实是没有,那日,我和贺茂站在他家门边说的这些事,什么都没看到。”
宋荷钧想了想贺茂家的格局:“那日,您看见贺茂家里间了吗?”
郑封勤摇了摇头:“门关着,他们家太昏暗了,就算你跟我说堂屋里有两个碗我都没看清楚。”
“门关着?您再想想。”宋荷钧提醒道,“那日里屋会不会有人,或者有什么动静,而您没听到。”
“动静?”
郑封勤回忆起了那日在贺茂家中的场景,贺茂为自己打开门后,自己要往里走,贺茂好像拦了自己一下,这才站在门边说的事,当时自己还以为贺茂是单纯不喜欢自己,会不会其实是因为屋里有人,怕自己发现。
动静?有什么动静吗?郑封勤陷入会议中,好像还真有。
“屋里,好像有什么撞击的声音。”
宋荷钧抓到重点:“撞击?是什么撞击声?”
“应该是金属的声音,我当时正在气头上,就没在意,现在想起来,这个声音其实还挺特殊的,是一种叮当声,很清脆,传播的声音也很特殊。”
“您之前听过吗?”
“听到过,但不是经常听到,我一时想不起来了,哎呦——”
郑封勤发出一声哀鸣,宋荷钧只好站起身来:“这把匕首,我先带走,若是您想起了是什么声音,请赶紧叫人来告知我。”
得到郑封勤的应答后,又将郑夫人叫了进来,宋荷钧这才离开。
今日便是最后一天,只剩半天了,下午便要去见皇上了,可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宋荷钧走回大理寺,来到停尸房,将匕首递给仵作:“看看贺茂身上的伤口,是不是这把匕首造成的。”
宋荷钧看着仵作对伤口进行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