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远处的拓律和贺知晓二人,似乎已经谈笑完毕,正在往回走,不过多时,拓律回到了馆驿,而贺知晓也就是净源法师,重新回了住所。
这两人究竟在商量什么?
宋荷钧干脆带着招阳回了大理寺,找出当日从贺茂家中带出来的,那个搀着大食墨香的灰烬。
宋荷钧看向招阳:“你说,这个贺知晓表面上是跟着商队在月亦经商,如今已经证实此人并未经商,而是以净源法师的名义活动于月亦和大晋,那么这个大食墨香自然也不会是经商得来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大食墨香,是月亦王宫给他的呢,或者是从拓律那里获得。”
据云珠所说,大食墨香拥有者,不是富商,就是王宫,那这大食墨香,确实很有可能出自王宫。
“此事必要禀报父皇,今日我便亲自禀报父皇,若真与拓律有关,不能让他就这么回去了。”
“老爷,快来吃饭!”
“来了。”
郑府中,一切都是雨过天晴的热闹景象,郑封勤沉冤昭雪,就连久病不愈的郑夫人都欣喜得亲自下去,为一家三口做上几个简单的小菜,屏退下人,一家人齐聚一桌,纷纷放下心中的烦扰,享受片刻的宁静。
郑封勤已经下定决心离开官场,郑盼盼和郑母也再也受不得一点摧残,郑封勤能想通,对她们来说,也算是能安心了。
郑盼盼这几日住在郑府中,郑封勤和郑夫人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了郑盼盼和付伽耘的关系已经无法延续了。
郑封勤本不想触及女儿的伤心事,但思来想去,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早日结束早日解脱。
“盼盼。”郑封勤放下筷子,看着郑盼盼。
“爹?”
郑封勤叹了口气:“你如果和付伽耘实在过不下去,就和离吧,趁爹现在还能办帮帮你。”
“爹。”听了郑封勤这话,郑盼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郑封勤见女儿这幅痛苦的样子,更是愧疚无比:“都怪爹!爹当时鬼迷了心窍,爹真不是东西!”
“是女儿一门心思要嫁这么个人,与爹爹又何干?如今女儿又要和离,是拖累了爹爹。”
父女两个坐在桌前垂泪,最后还是郑夫人看不下去,坐到两人中间,又是拍郑封勤的肩膀,又是拉起袖子给郑盼盼擦眼泪:“哭什么!和离是好事,和离了就不用受委屈了,到时候和爹娘一块儿生活,咱一家三口可以永远在一起。”
说着,又连拍了郑封勤几下:“还有你,我发现你现在越来越爱哭了,女儿能够有这样的志气,是天大的好事,你哭什么!”
郑封勤抽了抽鼻子说:“对,你娘说的对,这是天大的好事,不哭了。”
又将夫人、女儿搂在怀里,感受着母女两个越发瘦弱的身躯,险些一个憋不住,又哭了出来,最后还是忍了下去:“不哭了,咱们以后还是咱们这一家,与别人无关,爹再也不想着不属于自己的事了,咱们以后,好生过自己家的日子。”
吃完饭,已经过了明路的郑盼盼更是不可能会付家了,回到原来还未出嫁的房间住了下来,再次躺在这个熟悉的房间,好像一切还能回来。
郑夫人身体越发不好,早早便睡下,郑封勤今日刚刚走出天牢,好生洗漱一番,待回到房间时,郑夫人早已睡熟。
郑封勤小心翼翼掀开被子一角,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郑夫人。
躺在床上,疲惫感瞬间袭来,眼皮子都要撑不开,可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多长时间没有这么安心的感觉了,似乎不知道多少年了。
郑封勤想到这快二十年的为官生涯,最快乐的一天,就是当上尚书那天,可那天,似乎也不是特别快乐,与同僚吃了饭,似乎都没有见到妻女,如今真好,还可以躺在妻子身边,女儿也在家中。
郑封勤想着。
“喵。”一声野猫的叫声将郑封勤惊醒,见着是只野猫也就继续闭上眼,就在眼睛闭上的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窗前路过,郑封勤将眼睛重新睁开,却又看不见什么东西。
郑封勤只当自己眼花。
重新合上眼,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却不足以惊动郑封勤的神经。
直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压在郑封勤身上,不由得睁开了眼,却见一黑衣蒙面男人正在自己上方盯着自己,一把刺入身体的匕首打断了郑封勤的呼喊。
“老爷!”
感受到不对劲的郑夫人挣扎着睁开眼,身边只见血流如注的丈夫,再无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