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阳是聚宾楼的常客,见着招阳带人走了进来,小二也识趣并不多问,将几人带到了招阳常去的包厢,正是招阳与拓律第一次见面的那个包厢。
看着不远处的黎江,拓律问起:“公主,大晋境内是不是特别多大江大河。”
“确实,江就有好几条,更不用说湖泊了,数不胜数。”
“真好,在月亦,就连用水都是问题,我曾到处游学,走过不少地方,大晋是我最喜欢的,尤其是大晋京城,美得不可方物。”
见招阳不答话,拓律自顾自说道:“我倒与公主甚是合拍,颇有一种他乡遇知己的感觉,大晋有句诗叫什么,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大晋悠久文化岂是你一弹丸小国可以亵渎的,招阳心中不甚欢喜,却也没有摆在明面上:“若是能被王子引为知己,倒是我的荣幸。”
等菜上齐的时候,拓律主动与招阳聊起前些日子月亦与大晋的摩擦。
“其实我月亦从未有过不臣之心,,只是月亦境内物资匮乏,去年天灾大旱,百姓也是实在没办法,缺衣少粮的,才做了这种蠢事。月亦定不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待我回月亦,定会好好管教我朝百姓,类似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招阳自然不信这些鬼话,就这么将两国摩擦推给了边境的百姓,彻底将月亦朝廷摘了出去,招阳突然觉得这顿饭可能是吃不下去了,还是耐着性子道:“若是两国交好,百姓都能衣食无忧,才是最好的事。”
拓律又说起:“其实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来大晋了,除了曾经到大晋来游学之外,在我祖父还是国王的时候,也曾跟随祖父来过一次大晋朝拜。”
拓律的父亲沉迷美色,耽于朝政,这才当了没几年的国王,被拓律夺了权,如今就是个傀儡皇帝,但拓律的祖父却是个不能小觑的人。
那是先皇在世的事情了,拓律的祖父,可先国王,曾在边境斩杀我朝将士十万,大晋多年基业险些毁于一旦,所以说,大晋与月亦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而最不幸的是,月亦现在的话事人拓律,颇有几分可先的风范。
招阳不知拓律这么说,是示威还是单纯回忆往昔。
“我当年第一次道京城来,初次见识到大晋与月亦的不同,看什么都新鲜,更是羡慕大晋的大江大河,便总是去河边玩。月亦的儿女,不管是王子还是百姓,都是散养,我祖父便也不怎么管我,直到有一次,我在御花园玩的忘了神,天都黑了,我有些害怕,慌乱之下居然掉进了河里。”
“月亦境内,就连水塘都难得看见,我自然也没学过游泳。如今想起来,那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天很黑,水很冷,也没人路过,我在水中挣扎着,以为自己要死了。正当我都绝望了的时候,我听见有人招呼着将我拉上来了。”
招阳配合地问道:“那王子还记得是谁捞的你吗?”
拓律摇了摇头:“当时实在是太小,又呛了水,便不记得,那人身边就跟了几个人,不像大人物的排场。”
”出现在御花园中,怕是哪位妃子吧。”招阳说道。
拓律摇了摇头:“当时害怕极了,不记得了。”
“那真是可惜,不然还能找找王子这位‘救命恩人呢。”
“确实是可惜,自这件事情之后,我便努力学习游泳,如今,不说别的,横渡黎江肯定没问题。”
招阳笑道:“那王子可真是小看黎江了。黎江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波涛汹涌,若是不知深浅随意下江,那我可就不能保证王子的安全了。”
“公主真是颇有意思。”
送走拓律,招阳突然想起来坐在一旁的付伽耘。
想起今日郑封勤的案子,招阳提起:“近日郑大人可是遭了难,你若是知道些内情,还是多劝劝正大人,好让郑大人早日沉冤得雪,你们也能一家团聚。”
付伽耘作为郑封勤的女婿,看不去一丝焦急出来,听了招阳的话,也只是淡淡回了句:“我与岳父交往甚少,关于他的事,我知道的不多。”
又补充道:“他若是冤枉的,调查此案的大人想必自然不会然他含冤,若真是他做的,那就按律法来就是了。”
付伽耘甚至笑了起来:“我岳父这种人,做出什么来都不奇怪。”
这话说的是冠冕堂皇,还颇有一种义正言辞,大义灭亲之感,只是作为女婿而言,是否太过无情,招阳一贯不喜欢付伽耘这种自作清高的模样。
想着宋荷钧的三天之约,招阳耐下心来劝道:“理虽如此,但好歹是涉及到了御史台和朝官之间,就连父皇也十分为难,此事若能在郑大人这里圆满解决,自然是极好。”
“若此事真与郑大人有关,就早些承认,能少吃些苦头,若与郑大人无关,更是要好生配合宋大人,少让家人担心,毕竟,郑小姐如今肯定也担心父亲,就算是为了郑小姐好,郑大人还是还自己个清白好。”
付伽耘一时没说话,似乎是有些动容。
“公主也知道,我去年参加科举未能上榜,如今只想在家中一心读书,我岳父的事,我实在是出不上力,若真是我岳父做的,那他必然要承担后果,至于我夫人,不论我岳父如何,我们丞相府,自然会护住她。”
招阳不知道多少次想感叹,付奎那么精明的人,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儿子,这番话说的,不忠不义不仁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