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郑封勤的交代,宋荷钧逐渐拼凑出当天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刚被圣上释放,又被贬官,不得圣上信任,我便想着找什么人来帮我说几句好话,不求官复原职,只求陛下能重新信任我。”
宋荷钧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是蠢人,找人帮自己说话,居然找到了贺茂身上。
宋荷钧带着明显不可置信的语气问出了声:“你不知道贺茂曾多次在皇上面前要求将您打入大牢,驱逐出京吗?”
郑封勤抬头看向宋荷钧,冷哼一声:“我郑封勤是蠢,但也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
看着宋荷钧一脸“我不信”的样子,郑封勤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知道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人是谁吗?”
郑封勤也不指望宋荷钧能配合他,兀自说道:“就是对手。”
“我与御史台不睦早已是摆在台面上的事情,贺茂更是一马当先,人人都当他不惧强权。”郑封勤脸上展现出不屑的神情,“不过,谁都不是傻子,当我还是尚书的时候,他就敢那么抨击我,你真当他刚正不阿呢。”
“还请前辈赐教。”
郑封勤很享受宋荷钧的尊敬:“我能当上户部尚书,你还真以为光是对皇上溜须拍马就行了呢,我看人可是一流。”
“贺茂会那么攻击我,无非是为了一件事,在皇上面前出把风头。”郑封勤说道,“贺茂自认为怀才不遇,眼瞧着都快到了致仕的年纪,却还是只是个侍御史,不再想点别的主意还能怎么爬上去呢。”
“所以,他就盯上了我,仗着我与御史台的矛盾攻击我,久而久之,御史台就算不提拔他,也能认识他,不然,就凭他个侍御史,吴御史怎么会为了他亲自跑到皇上面前去拍桌子。”郑封勤不满道,“说到底,彼此心里都有些打算罢了,没谁会无缘无故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对于郑封勤的话,宋荷钧心中保持怀疑,继续问道:“那昨日,前辈是怎么想着要去找贺茂的?”
“他这种人,不就是想要在皇上面前表现一把吗?我只是跟他说清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比起抨击我,不如跟我站到一条战线上,等我重新得了陛下的青眼,定然对他有不小的好处。”
“贺茂答应了?”
“呵。”郑封勤露出恨恨的表情,“他没有,他还在那里装的义正言辞,说些不能辜负朝廷与我这种人同流合污的话,谁不知道他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然后呢?贺茂是怎么死的?”
郑封勤觑了一眼宋荷钧:“你在这套我话呢,贺茂怎么死的我确实不知道,他不答应我,我还能怎么强求,我走的时候他确实活得好好的,至于怎么死的,问我没用。”
宋荷钧虽然对郑封勤的脑子存在很大的怀疑,只是对于郑封勤的这番话,宋荷钧还是相信,见从郑封勤这里问不出什么其它的事情,宋荷钧便准备告辞离开。
“贺茂这人吧,一生都活得拧巴,又想立牌坊,又想当……,你懂的,死了倒是解脱。”
宋荷钧没有回应,在自己眼里,没有什么人是该枉死的,若是行为不当,可以削了他的官,可以按照律法严惩,唯独不能这样被人杀死在家中。
招阳从崇盛帝处出来,得知月亦使臣暂无回家的打算,招阳便越发不安,月亦这一队什么,以贸易的名义留在京城,总不是要做什么好事的,尤其是那个拓律,一颦一笑都写着不安好心。
招阳朝窗外看着,百姓还沉浸在中秋带来的余韵中,不远处,一幼儿不甚被人撞倒在地上,又被人迅速扶起。
“夫人,不好意思,我没看到。”撞倒人的男子道歉道,甚至随手从最近的小摊上买了一串糖葫芦,见着糖葫芦的小孩似乎是望见了哭泣,还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叔叔向你道歉。”
检查完孩子的妇女抬起头来,见到男子面孔的一瞬间,剩下的最后一丝火气也被全数压下,那男子大晋官话说的一流,可也掩饰不了那张不属于大晋所熟悉的面孔。
妇人怕惹祸,连忙牵着孩子走了,只剩下留下原地的男子,带着一些失落的笑。
“我们也走吧。”
招阳这才看见,跟在这外邦人后面的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一看面孔,也是熟人。
“停下。”招阳招呼着马夫停下马车,此时,那两名男子也朝招阳看过来。
两边人对视上,这些,招阳也不能装作不认识了。
两名男子走进招阳的马车:“参见公主殿下。”
招阳生怕惊扰了周围的百姓,连忙示意两人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