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年轻些的女子冲上前来,隔着狱栅握住郑封勤的手:“爹!”
另一名形容憔悴的妇人更是泣不成声,只能以破碎的声音喊出一句:“老爷!”
想必这就是郑封勤的妻女了,这两名女子牵挂着郑封勤,甚至无视了站在一旁的宋荷钧。
宋荷钧,则站在一旁打量着这两名女子。
招阳曾经跟自己说过,无论郑封勤这人为官为人如何,但是对待妻女确实没话说,就连崇盛帝都曾经在众人面前说过,我朝官员,对待家人,要以郑封勤为榜样。
这一年的遭遇给郑家带来的摧残不用明说,从郑封勤妻女的状态就能看出来。
郑盼盼身材高大,许是比招阳还要高些,只是这一年来的摧残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好气色,面容枯槁憔悴,论谁都看不出来这是当朝丞相的儿媳妇,曾经的尚书女儿。
更不用提原本就不算身体好的郑夫人,如今已经瘦成纸片。
这一年内,郑封勤被陛下软禁,好不容易放了出来,眼见着生活就要回到正轨,郑封勤如今甚至脑袋都要不保。
见到妻女的一瞬间,原本还强撑着的郑封勤,眼泪夺眶而出。
“盼盼!夫人!”
“爹!怎么会这样?”
面对女儿的质问,郑封勤只是摇了摇头,只是问两人:“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天牢不同于普通的牢狱,往往是禁军看管,通使司监管,若不是一般的情况,正常人进不来。
这时,已经在一旁站了许久的宋荷钧终于开口说道:“我让他们进来的。”
宋荷钧从宫中一出来,就叫来阿明,交代着,若是郑家妻女要见郑封勤,务必要让他们进去。
见几人看向自己,宋荷钧这才向两人介绍道:“晚辈是大理寺少卿郑封勤,此次负责郑大人一案。”
郑盼盼这才对宋荷钧行礼道:“宋大人,早闻宋大人英名。”
说罢,郑盼盼又忍不住哭泣出声:“我父亲不是那样会杀人的人,还望宋大人还父亲一个清白!”
“郑小姐,我定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或者是污蔑朝廷命官的人。”
郑盼盼得了保证,这才收住眼泪:“爹,我们在家中等你回来。”
郑夫人受不了天牢中的寒气,早已咳嗽连连,只拉着郑封勤说道:“老爷,务必好生配合宋大人。”
说着,像是最后交代一般说了一句:“活着出来。”
郑封勤早已泣不成声,只是连连点头,好不容易止住哭泣,拉着女儿:“盼盼,带你娘出去,我和宋大人有话要说。”
眼见着郑夫人就要喘不上气,郑盼盼半抱半拖着郑夫人往外走,直到走出天牢的门,郑封勤才收住了眼泪,有些脱力地坐到地上。
宋荷钧陪他一起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郑封勤终于开口说道:“我若说实话,还有机会活着出去吗?”
“若贺茂不是前辈您杀的,自然怎么进来的,就怎么把您放出去。”
“好,好。”郑封勤从地上站起来,抹了一把自己的脸,“走到今日,我也够了,当过天子宠臣,也下过牢房,我也不枉活了这一回。”
郑封勤看着窗外的阳光:“我不争了。”
郑封勤向宋荷钧作了一揖:“宋大人,朝廷就交给你们了,我不够聪明,又喜欢贪大,这次我真的想通了,我什么都说,只求若是能有机会走出这天牢的大门,我就向陛下请辞,与我的妻女度过余生。”
宋荷钧对郑封勤没什么好感,青州一案,郑封勤多多少少都要担起责任,此时的他,却又十分可怜,脱去臣子的外衣,说到底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宋荷钧做不出承诺:“我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
“好,我说。”郑封勤重新坐回草席之上:“我确实不知道贺茂是怎么死的,宋大人务必要相信我。”
宋荷钧示意他继续说:“那日我从他们家离开的时候,闹了些矛盾,没待一会就走了。”
郑封勤与贺茂之间的矛盾,也是御史台怀疑郑封勤的理由之一,而接下来,郑封勤说的话,更是让宋荷钧大跌眼镜,甚至要感叹一句,蠢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