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从何而来?”宋荷钧问道。
“还重要吗?我叫杨清姿,还是叫什么别的重要吗?”杨清姿反问。
“对于破案来说,确实不重要。”宋荷均点头回道,“但是你说出来,至少我们可以知道你是谁。”
杨清姿吞咽了一口:“我名为祝秦双,殷州人,家道中落后被卖到京城,后便到了韩季雨家中,与他生活十年。”
“你十年前就被卖了?”根据殷武殷楚两兄妹的说法,刘景兴的贩卖人口案开始于十年前,他卖掉的第一个孩子殷楚几年前才被卖出去,莫非,祝秦双被卖得更早?
祝秦双似乎知道众人心中所想,看着殷楚道:“我与殷楚是最早那一批,那时刘景兴刚刚开始犯案,还不熟练,也就给了我和殷楚交流的机会。”
“你们那个时候就一直有联系?”招阳问道。
“怎么可能?”祝秦双还是有些对招阳不满,“我们就知道对方叫什么,从哪里来,当然,最后我们也是最早在京城相认的。
祝秦双憋了好多话无处说,现在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比殷楚乖一些,我不想挨打,也不想总是被困在那个地方,他们见我听话,干脆就早早把我卖出去了。”
干脆一吐为快:“我给韩季雨当了十年的夫人,过得还行,韩季雨对我不错,我也表现得贤良淑德,韩季雨自己都忘了,我是从哪里来的,还真把我当什么好姑娘,还要我说一些相伴一生的鬼话。”
“我们若是一直是这样,那可能真的就像宋大人说的一样,他老死,我当一辈子的韩夫人。”祝秦双说着,“可是我不愿意,我不想当韩夫人,韩季雨越来越老,我就越来越害怕,他若死了,我就真的就是韩夫人了,是杨清姿了,可是我不是。”
祝秦双看了一眼殷楚:“还好,我又碰到了殷楚。”
祝秦双笑了起来:“你都不知道,当殷楚告诉我,我还可以杀掉韩季雨的时候我有多高兴,我终于可以告诉所有人,我叫祝秦双!不叫杨清姿!更不是韩夫人!”
听完祝秦双的故事,招阳甚至有些自责,无论祝秦双怎么选,都是充满遗憾的路。
这世道,逼得祝秦双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她姓甚名谁,只是,是以背上一条人命为代价。
“大人,我犯的是死罪吧?”祝秦双问宋荷钧。
“尚且不知。”此案由皇上、公主监督,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共同办案,宋荷钧还真的无法判定几人的刑期。
事情至此,已经真相大白,正如邹其月书中故事一般,几个身世凄惨的女子,反复遭遇折磨,最后只能奋起反抗,救自己于水火。
只是故事是美好的,书中主角可以挣脱桎梏,成为一名女官,可真实的女子,只能通过两败俱伤的方式为自己讨一个公道,甚至连这条性命,可能都要不属于自己。
此案案情复杂,后续审理和整理卷宗差不多几乎快要花到半个月,殷楚提供了一些与之来往的女子性命,宋荷钧还要整理好名单交给皇上,总算是赶在月底之前将案件移交给御史台和圣上,至于后续决断,恐怕就不是大理寺能左右的了。
招阳遵照对殷武的承诺,亲自进宫对圣上求情,无论如何希望留下几个女子的性命。只是如何定夺,只能看圣上的决定了。
宋荷钧放下笔,这个案子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来说,都够劳累人的,总算可以告一段落了,如今自己能做的也都做了,也该休息休息了。
那日说要建屋子,谁料一回来就碰上了案子,一直就没有去看过,如今想必都做好了,是时候和招阳一起去看看了。
“公主,您收拾好了没有?”石竹催着,今日一起来,公主便大包小包将东西往马车上搬,大包小包用箱子装着,连石竹、银叶都不让看。
“快了快了,别催别催。”招阳招呼着人将最后一个箱子搬上马车,自己与宋荷钧的事情在石竹、银叶和李虎面前不是秘密,只是若是让几人跟着自己,还是不是个滋味,干脆就让几人放个假,待会宋荷钧来接自己一同前去。
宋荷钧到的时候,被招阳这大包小包的架势惊了一跳:“你这是要搬家吗?”
“嗯?”招阳摆了摆手,见宋荷钧要去开箱子,忙阻止道,“先搬过去再说。”
无法,宋荷钧乖乖听话,天知道招阳搬了多少东西,竟然还要两匹马拖。
这位置虽然是在山崖中,但有一条天然的路,能过马车,宋荷均就将马车停在了小屋旁。
“你怕是好久没来过了吧。”招阳问道。
招阳听见宋荷钧说:“没有,自陈兴琅被杀后,便一直没来过了。”
宋荷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话的声音都低了起来。
“我可来过。”招阳走向小屋,熟门熟路地打开了门,向宋荷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吧。”
宋荷钧踏入门后,这才看见原本只有框架的小木屋里面居然摆上了桌子、椅子,甚至还有一张小塌。
招阳有些雀跃地说道:“这都是我让人从公主府搬过来的,看是不是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