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还保留着最初的模样,卧室进门正对着的是一张圆桌,圆桌上放着一些饭菜和酒水,右手边是一张书桌,左边是一张床,床铺凌乱,有一大团黑色粘液附着在被子和床垫上,招阳不敢去想那是什么。但幸运的是,看着屋子里的场景,这回这些人的出逃匆忙许多,想必会留下更多的线索。
宋荷钧扫视了房间一周,找来一双手套便掀起了床上的被子,随着被子的翻动,屋子里的味道变得更加刺鼻,招阳强忍着胃中的不适,几个跟着招阳来的小厮已经忍不住去外面吐了。
宋荷钧不知看见了什么,要来一双镊子从床上夹起来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一指长宽薄薄一片。
招阳上前问道:“这是什么?”
宋荷钧将镊子递到招阳面前,此物已经粘上了床上的粘液,显得肮脏乌黑。
“是指甲。”
“指甲?”
“是的,指甲。”
“为什么会有指甲?”
宋荷钧没有回话,只是又在穿上翻找了起来。招阳也没有打扰他。
片刻后,宋荷钧又从床上夹起来一枚物件,看样子,似乎也是指甲。
宋荷钧将指甲放到托盘里,摘下手套,走到招阳面前,咱们猜的不错,此人应该是被同伙杀害的。
宋荷钧接着解释道:“你看,这屋里除了床上,几乎可以算得上整洁,打斗痕迹并不多,如果是陌生人进入房间的话,痕迹必然不止这么一点,而床上找到的指甲,说明在死前进行了激烈的反抗,桌上有两个酒杯,酒壶已经空了,想必是当日同伙将此人灌醉,想在床上了结此人,但没想到这人又清醒了过来,只是力不从心,这才掀翻了指甲,倒是狠心。”
招阳听懂了:“那这么说,我们还是要回一趟义庄去看一下尸体的手。”
“明日,我要再去一趟义庄,顺便叫上可靠的仵作吧。”
“自然,仵作我来找。”
“好。”
两人见屋里没有什么其它的线索,便走到了户外,这间宅子比郊外的好些,但是放在京城这个地方也不显眼,也就难怪此人死了多日传出气味才被人发现。
这是个三合院结构,宋荷钧围着院子走了一圈,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喊来招阳,指着墙沿道:“公主请看。”
招阳抬头便看到完好的墙檐上有一块青瓦脱落,招阳想了想,睁大眼睛说道:“你是说,这是人爬上去的。”
“正是。”
那块脱落的砖瓦甚至就落在墙角下!
“公主请看这里。”宋荷钧指着一处墙面道,招阳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一处浅浅的脚印,前几日正下过雨,想必是下雨时有人从屋里翻墙出去过!
“只是这人要是出门的话,为什么要翻墙呢。”
宋荷钧也不多说,攀着墙沿便翻了上去,墙沿上果然也有一处脚印,宋荷钧试图在墙沿上找到更多的线索,墙外有许多百姓,是听到官府的动静引来的,幸好见过宋荷钧的人并不多,才没有被人认出来。
却见人群中有一人盯着宋荷钧看,宋荷钧没有官服,百姓看的都是穿着官服的侍卫官员,如今却盯着自己看?
宋荷钧顺着视线看到了一张少年的脸,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那少年看到宋荷钧看向自己,突然拔腿就跑,宋荷钧赶紧从墙那面翻出去,追着少年而去,这少年净往人群中跑,宋荷钧又怕引起人群骚乱,伤到围观群众,还真让人跑出挺远,但终究是少年的个子,如何跑得赢人高腿长的宋荷钧,没过多远就被宋荷钧拎着领子带回来了。
少年被抓住之后只顾着不停挣扎,可宋荷钧这人虽看着温润随和,抓住少年的手却死死钳住,这少年还是被宋荷钧拎回了屋里,进门时这少年还死死扒住门框:“我不进去!”
听见动静的招阳快步走来,只看见宋荷钧抓着一个少年:“这谁?凶手?这么小的凶手?”
少年听了这话更害怕了,只大喊道:“我不是凶手!我不是凶手!”
门外有人认出了这孩子,大声喊道:“大人,这就是个小叫花子。”
“你才是叫花子!”少年恶狠狠地冲门外之人喊道。
“你不是凶手你跑什么跑!”招阳问道。
“你被人追你不跑啊!”少年梗着脖子,不肯配合。
宋荷钧轻踹少年一脚:“好好说话。”
挨了一脚少年倒是老实了:“我不是叫花子,我实在是太饿了,我看这家没人,才想着进来找点东西吃,谁知道一进门就看见了,看见了,那个东西。”不知是害怕还是委屈,少年说着说着呜呜哭了起来。
这少年就是个瘦弱的样子,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凶手,二人看着不忍,这少年又不肯实在不肯进屋,二人便只好找了个饭馆,先让这少年吃饱,少年一见到饭菜狼吞虎咽地吃着,招阳在一边劝着,让他吃慢些,这少年却像是饿了许久,停不下来,两人只好等少年吃饱再问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