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荷钧轻轻扣着桌面,道:“关于那乞丐,我倒是有些线想法。当日阿明位于酒楼之上,看着的是小姐与那乞丐的后背,而韩青与我一般,正对着人群的面孔,阿明看见的是那乞丐的身形,韩青看见的是乞丐的脸。妇人的身材又是男子的脸,此人有没有可能是一名伪装成女子的男子?”
招阳消化宋荷钧着的话,接着便听见宋荷钧问自己:“小姐,您为何决定要来观礼?”
招此次行程颇为低调,除了贴身侍卫丫鬟,以及皇上、孙公公外,无人知晓,这些人中,招阳想不出来是谁要谋害自己。
如此想来,招阳究竟是早有安排还是临时决定便显得尤为重要,如果是临时决定,那么便一定是身边亲信之人泄露了消息。
招阳当即意识到了宋荷钧何出此言:“宋公子请放心,知晓我出宫行程的,除了父亲和孙公公,其他人都今天都在这里了,父皇和孙公公定是不会害我,这些侍卫丫鬟是从小跟在我身边,也并无谋害我的理由。”招阳沉思片刻,“不够,宋公子倒是提醒了我,我虽无向其它人告知我的出宫行程,但是不少人都知道我是个爱热闹之人,本朝已多年没有举行科举,我会出宫观礼也很容易预测,谋划此事之人必定对宫中事务有些了解,最起码是对我有些了解。”
宋荷钧当即发问:“依小姐所见,可有什么猜测?”
招阳莞尔:“那可多了去了,朝臣、太妃们、侍卫、宫女,如果净是去排查这些人,怕就够我们排查一段时间了。”
“所言极是。”听完招阳的推测,宋荷钧自是认同,皇上子嗣稀薄,对朝堂之人来说,了解公主皇子们的性格十分正常,“如此说道,对我们来说,排查黎安币的来源,似乎是当下唯一能入手的路数了。”
招阳也赞同这个思路:“宋公子所言极是,但是大黎灭国已有百年,当今还如何去查当时的货币呢。”
“当年的黎安币早就不可以在大晋使用了,如今剩下的只有一些达官贵人收藏所用。”宋荷钧眸光微动,“我有一想法,公主看可不可行。”
“公子说说看。”
“探花韩青,是我的好友,家中甚是富裕。此人虽出身商贾,但人品高尚,如果小姐信任,倒是可以向他打听打听这黎安币的下落,定是能有些线索,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你我二人如今是自己人,你信任的人我自然信任,宋公子放心去办。”
窗外已暮色低垂,星星点点的小贩灯笼,走街串巷的货郎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窗外为何如此热闹。”大晋虽无宵禁政策,但为了百姓安全,日暮以后除了饭店,其他店铺便不允许买卖了。
宋荷钧朝外看去:“小姐,从昨日起,今年的夜市便开始经营了。”
黎江穿城而过,夏日下江游泳,江边乘凉的百姓众多,朝廷便推出了夏日夜市,便是每年由朝廷择日,允许在江边摆上夜市,卖些饮品、吃食或百姓喜欢的小玩意,将这些卖货郎圈在一块,既提高了税收,也能保证安全,派上一些官兵把手,还能时不时捞些溺水的百姓,也是保护了百姓,也算是京城一景。
招阳虽早有耳闻夜市的热闹景象,却从未参与过,今日便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
“宋公子,这夜市上都卖些什么啊。”
“都是些吃食或者饮品,还有些小孩喜欢的玩意,这百姓创造力是无穷的,年年出新,都算是些新鲜美味的玩意。”
此话说的招阳更是心动,“宋公子,如果你不急着回家,不如一起去转转。”招阳心里的小算盘打的砰砰响,和宋荷钧一起,还能扯个调查案件的理由,父皇也就不会过多责问。
宋荷钧如今最要紧的事情,便是调查处这起案件的幕后真凶,对于与招阳一起同游的提议,自然是欣然应允。
食物的味道伴随着江风吹到招阳鼻腔内,纵使是已经在聚宾楼填满肚子,招阳也忍不住这诱人的香味,不多时便在一摊位上发现感兴趣的吃食,此物由橙皮乘着,内容似乎是蟹肉,黄黄橙橙的颜色甚是好看。
“宋公子,此乃何物?”
“此物名为蟹酿橙,内容物为蟹肉、蟹黄、蟹油等,再用酒、盐、醋等腌制,再放入橙皮内,就是这蟹酿橙了。”宋荷钧边给招阳解释,边将手中已经买好的蟹酿橙递给招阳,“小姐不如试试看,现在的螃蟹虽不够饱满,但放在这蟹酿橙中却不影响分毫,很是受京城内幼儿的喜欢。”
“哼,我是小孩吗?”嘴上虽是不满宋荷钧的调笑,手上却老老实实地接了过来,一口下去,蟹肉咸甜,带着股橙子的清香,确实是别有一般风味。
“宋公子,我看你倒是十分了解这些吃食。”
“我自幼便是在这京城长大,小时候也是同父亲一块到这江边来乘凉,自然是对京城这些小玩意了解。”
说着说着,便看见招阳一双眼睛又不知看到哪里去了,再跟着招阳的视线看去,原来是盯上了一家冷食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