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洛延青晃晃悠悠地捂着脑门被沈自行扶住。
沈自行担忧地看他,但没一会洛延青便站直了身朝沈自行摆手。松开捂着脑袋的手,纯白的盛开昙花映在上头,边上还有三两细小如菱形又如莲花的花瓣。
鹤音仙乐渐隐,法阵之下白玉画卷徐徐展开,古朴而绚丽的历史终见天日。
洛延青抬手去触那庞大的画卷,却无法触碰到。画卷有灵般,靠近便如涟漪般消失,直到触碰离去才慢慢恢复。。
洛延青略感疑惑地看着面前缓缓滑动的画面。
画卷上有一个巨型的光团,光团之下是身着祭祀礼衣持权杖戴傩面的祭师,再往下是虔诚跪倒的圣女和她的一众侍从;更远更低的地方是虔诚跪拜的天褚子民。
“这团光是神明?”洛延青迟疑着。
沈自行似想到什么,同生契一亮掌心带着昙花铭文靠近,画卷波动一下又停下来,沈自行手稳稳停在上头。洛延青靠近也伸出手,擦过沈自行手又是凭空穿过。
“?”
“魂力勾勒的铭文可以,但师尊如今的身体还是不用为妙,否则徒儿......”沈自行讳莫如深地看了洛延青一眼。
洛延青本来还放松的脸一下收敛起来,垮下一张脸也看了沈自行一眼朝一旁走去。
沈自行心思一动,画卷迅速转动起来直到洛延青喊停。
画面上是更完整的天褚人游历世间渡世的过程。
洛延青指着一处喃喃道:“你瞧这,虽然画面不多,但是不是浮在空中?其他没有带傩面的不是在耕种就是在劳作,没有剑亦没有其他修者。有些神秘色彩的只有天褚人身边萦绕的祥云。”
洛延青又往下看,很长一段的历史都是在描绘着不同的渡世画面,到最后无一例外都被塑金身受到一段时日的信奉,随后悄然离去。
离去的神行者回去后都会举行一次祭坛仪式,圣女降下赐福,侍神者为神行者祝舞,天褚人三叩七拜后开坛。若神明接纳,圣女便会从青铜尊中取出桂冠戴到神行者头上,证明其有资格成为祭师。。至于没有桂冠的没有绘出。
再往后是被天褚人称为“大圣祭”的千年一祭。。大圣祭主祭一人,辅祭二人,余下侍神者无数。大圣祭围绕着圣女居住的临神台进行,临神台永远光华万丈,丝毫不逊色于高挂的明月,只略为太阳让步。
大圣祭维持数月,每一次大圣祭后天褚人总会封锁起自己的城进入短暂休眠,而后重开城市却会有长达数十年的空窗期没有任何祭祀活动。
洛延青越看越遍体生寒。多少副画内容都在诉说着神行者的伟绩,但如此往复记录了不一样轨迹的神行者也有十数位,他们所救之人所救之城无一不是伟绩,可大圣祭中居然只有三位祭师!!哪怕没能得到成为祭师的机会也不该毫无踪迹,他们有资格替神渡世本就是族人之中的佼佼者。
更何况,那临神台上萦绕的白光是如此的眼熟......
“师尊,看。”沈自行指了指画卷中的某临神台,“这里,熟悉吗。”
“信仰。无论什么时候天褚都永远与供奉相关,碑文有提及没有神行者之前神明是依靠天褚人的信仰之力,而神行者渡世的结局无一例外都是成为受信仰者,他们也不该比那些侍神者差。”
“依此为照,往前看再往后看圣女。”沈自行指了指最初的圣女画像又向后拨动了数个时间,直至停在某个重复率最高的时段上,“从此时开始,此后圣女到最后的形象再未发生过改变。”
“而临神台的光同样是在这位圣女开始逐渐变暗,天褚的城中出去的神行者越来越少。”沈自行手点在祭师相送仪式上的两个神行者,又向前拨,过去每一任圣女里出去的神行者每次至少都有十位。而相送在那位在任最长的圣女里越来越少出现。
而且,往前看哪怕祭师也存在,诸多古祭仪式圣女都会露面,越到后面圣女越少出门,到了最后近百年甚至一次面都没有出现过。
沈自行下了一个很可怕的推论。
“神行者没有描绘过一次失败的画面说明他们几乎都成功了。在那个没有修行者的时代,天褚族本就是无敌的。而如此之下,百年间出去的神行者也都近千,纵死也不过二三——他们都死了师尊。而白玉柱的雕刻同样,越向后看年代越近的雕刻越潦草。”
沈自行指尖划至城池某一处庞大不显眼的高塔,高塔尖没有一扇窗户,天褚城中共有四座如此怪异的高塔。。
“我幼年时曾在祖地见过一则记载,古时有城名昭离,城居古仙,仙者犯错囚入塔,非虔诚诚心赎罪不可出。城设祭台,祭台能量可证其心,光明则诚光暗则欺。”
洛延青错愕道:“你意思是圣女居住的临神台的白光是信仰之力,而那些没能成为祭师的都被困入塔中一生都在供奉神明献出信仰力而证明自己?”
“不仅如此,或者说只对了一半,他们大圣祭之后绘上的人除了圣女和祭师都在变少,而每次圣祭后昭离城总会关闭沉寂,这中间有问题。。”沈自行摇头。
洛延青回过味来了,却仍觉得不可置信。
按沈自行的意思,天褚人用如此隐晦的方式看似是在记录他们神诞后裔的光辉历史,但这个种族从头到尾都是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
那个所谓的神明是在利用天褚人收集信仰之力!代神行者、塑像、供奉、信仰。所有神行者只是一个行走的存放信仰力的容器,每至一定阶段,神行者便会带着信仰力回去,用着不知道什么方法抽取出来汇入临神台由圣女转至那所谓的神明。
洛延青明了过来,只觉遍体生寒,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