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洛延青的脚就被抓住。洛延青继续使力,依旧动弹不得。
沈自行也从梦中醒过来,惺忪着睁开眼看见了个洛延青模糊的脸,轻声呼唤:「师尊。」
洛延青咬牙坐起,顶着阵阵异样感抬手向着沈自行脑门就是一击,沈自行摇晃一下陷入昏迷之中。
该死的,为什么会这样,那个阿晦消失了!!吃干抹净就跑,还不肯给人好好穿上衣服。
洛延青真的觉得自己快疯了,太阳穴突突止不住对沈自行的杀意,指节攥得咔咔作响,忍半天终究是忍不住,抬手呼了一巴掌上去。
鲜红的手掌印印在上面洛延青毫无怜惜之心。纵容他再喜欢阿晦,再如何放不下那份心,也做不到被人骑了还无动于衷。
况且,况且…到后面,这狗徒弟变着法的折磨他。实心的地都没有了,就抱着他在荒雪之中立着!
越想越脸红得滴血,又忍不住再甩一巴掌。两个大红印子在上头,洛延青那口气才舒畅几分。
他看了看这屋内,不似寻常幻境,他之前的衣物是完全不能穿了的,卷过那唯一的被褥把自己团得一丝不漏,一步半步往那衣柜挪去。一打开,里头放着看着就上了年头的衣物,但管不得那么多,捞起就往身上套。
棉麻的材质不舒坦,动作间都在磨着洛延青的全身,他咬唇站了一会,抬手连封几个穴位才自觉好些。
折腾完这一切,才有空坐到床头去思考接下来怎么处理沈自行的事,杀是不可能杀的。可他如今也不想再见到这狗徒弟了,身体是沈自行,记忆人格却不是,但不管怎么论,都是眼前这个徒弟。
洛延青气不过,又抬脚去踹,这一大动作顿时牵扯到伤处一阵酸软上来。脸色顿时变幻莫测,那难以启齿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对那东西的不舍。
要不干脆割了算了。
……
擦拭完脸的素净帕子被洛延青一丢,直直砸到沈自行的脸上,将他的脸完全盖在下面。洛延青脸上还蒸着粉——那是气的。
一想到有可能是将他当做沈自行暗恋的人,他那缸就端不住,直直打翻后淹透了。只想抓着人问个一二要个解脱。
可他是个懦夫,他不敢。
思索半晌,洛延青最终还是决定使用失忆大法。凑近去拿掉沈自行脸上那半干的帕子,对方呼吸清浅,睡得很香。
要不还是切掉算了……
洛延青恨得表情都是凶狠的,带着这可憎的面容视线下移到被褥下都隐隐能看出精神抖擞的孽物。
当真不能阉掉吗?
只是阉了也不妨碍他还能找他那未来道侣吧。
睡梦里的沈自行似乎是做了什么噩梦,眉梢皱起,身上似乎是一颤,那东西消停下去了。
洛延青自觉遗憾,打了个符文推入沈自行灵台中又留下一个巴掌转出了屋内。
就连这屋子他也想轰掉。
雪地还是在那个雪地,但已没有昨日那般严酷的风雪,只有暖阳夹杂的星絮雪点落下。
洛延青在外头起了个护阵,便席地而坐闭眼推衍起周遭之地。时间逐渐过去,洛延青浑身疲惫强撑不下去,睁眼抬手去捂着腰侧,越想越绝望。
——他推衍不出任何东西,还犯困了。
从地上爬起来,回头看那屋子就来气,最终手中打出一记泄愤的攻击。没什么攻击力的掌风才与房屋接触,骤然崩塌,洛延青愕然地站在原地。
脚下才动,立刻涌上白雾吞没了他,呛人雾气迅速钻入口鼻,洛延青咳得肺腑都疼。
挡住口鼻,依旧咳得站不稳,但顾不上别的,他挥开雾气,向前走去。满目炫白,亮得晃眼,瞧不清,摸不到。
却又在那须臾转瞬间变黑,视线骤变,洛延青眼睛一疼立即闭上,可那灼热还是烧在眼底。缓和许久,勉强挣开,还是瞧不清。
「师尊,别动。」
沈自行带着冰凉灵力的指尖擦过他的眼,那灼烧感才退去不少。视线渐明,洛延青的眼隔着薄薄的眼皮轻颤了几下,直至那带着薄茧的拇指离去,才睁开眼睛。
眼前黑色褪去,留下的是昏黑的星夜和那熟悉的村落。
萤虫飞在夏夜,凉风习过,没电灯的人家在屋外打着凉席平躺其上,手中葵扇时而扇风,时而赶虫。
是尚未出事的余家村。
「你有没有事?」洛延青突然想起先前房屋崩塌,雪境消失,忙转头问沈自行。
沈自行微微摇头,伸手指了指不远处。
洛延青视线跟着追过去,发现是一批魔宫邪修,皆是元婴修为的。
这次来的地方对了。
洛延青便伸手试图着去触碰沈自行,结果穿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