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随抱着熟睡在他肩头的沈念芸的身形逐渐出现,他开口道:“大祭师祭祀已经结束,庙寺入口右侧小门报'月息'进来。”
洛延青点头。
又打发了阿晦去庙前敬香才动身,美其名曰自己如今残废之身,在神佛面前多有不敬。
阿晦满腹心事与疑惑藏,默然应承下来离去。离去前将那把洛延青遗落的纸伞塞到他手中。
再坐下时,暖和干燥的室温烘的人昏昏欲睡,君随将沈念芸和沈远安安置到内室,挑开竹帘走出来。
老祭师给君随也添了杯茶,三人围坐着,茶壶被放回小桌旁的小围炉上,沸腾的水再度发出烧沸的水声。
洛延青拨开些许炭火,炉子受热更均匀。茶壶渐渐安静下来,只余温水冒出的热气。
“道君所询之事怕是要失望了。”老祭师展开一卷破旧竹简,“东临虽然祭祀文化古老,但道君也知晓东临缺失了至少两百多年的历史宗卷,凡人百年就已经是数代更迭,更别提中间经历两次政权更迭,十数次战争,如今的祭祀都是从残存古简中优化而来。”
洛延青看着竹简的晦涩文字:“老先生,东临大阵所需材料衡月追加一半,我亲自绘制。”
“……”老祭师叹气,“也罢,或许这就是我师一直在等的缘吧。如先前所说,缺失过多,许多东西无从查证,老衲也不过是有一二猜测。”
老祭师又取出一个符箓封印的木盒,手心灵力微闪,符箓脱落,打开里头是半卷羊皮和一些不完整的阵法图还有一枚鱼佩。
老祭师道:“结合道君送来的古籍大概能推断出道君所寻的那位圣人的确在东临活动过。对比部分古籍与盒中书画手迹确是同一人,不过盒中的注解绘图时期都较为青涩,古籍的虽深沉却都是点到即止,老衲怀疑那位圣人对此的注解应是有单独的一本手记,而这时的圣人至少与活动于东临时的年龄相隔超过十年。”
“那位圣人极精通阵法,但似乎他在寻找某种东西或者说在验证某种存在并试图获取祂。”老祭师摆开盒子中的阵法图,“老衲对阵法研究不深,只能看到浅显那层,盒中手迹时期圣人对阵法的绘制都处于构想初期。”
老祭师又展开那半卷羊皮:“这卷羊皮阵法出自另一人之手,但只残存圣人记录试验与修改的这半卷,剩下的鱼佩老衲实在看不出来了,只推测当时东临便有鱼祀这种祭祀特色。”
洛延青抓过离他最近的鱼佩起来翻看,这玉佩用料虽稀有但做工实在一言难尽,难为老祭师能看出是一条鱼形。
虽说是很抽象的样貌,但整体线条流行都很熟悉,鱼头处似乎还顶着个什么就能将鱼头鱼尾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圆。
与他送给的那枚常年佩在身上的有些相似。只是不知是双鱼嬉戏还是衔尾鱼。
又拿起其他手稿纸迅速过眼,眉头渐深。
不是说看不明白,反而是太过清晰明了,这上面的所有阵法设计完全是异想天开!!
“荒谬!”洛延青震怒。
君随:?
君随道:“怎么了,突然这么一说。”
洛延青丢开手中手稿:“他竟妄想造神,纵使有通天能力这也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只是个凡人!”
君随:?
君随一脸不可置信。
“…等等延青你怎么确定圣人只是个凡人,东临大阵可就出自他手。”
“……”这是重点吗?
洛延青道:“你瞒我?框下整个东临的是圣人。”羊皮卷上的半个阵法当我看不出是今日同阿晦分析的那个阵法吗?
君随回道:“你不也瞒我?!洛延青你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当真是两个卧龙凤雏。
洛延青心中叹气,他只要和君随搅在一块智商就直线下降,这就是命运的力量吗?
“非是隐瞒,实在是圣人是凡人这事并不重要,我们根本无从知晓他究竟是如何以凡人之身使用灵力甚至是神道符文来推衍阵法的。而我所求也仅仅是圣人去往过何地,他踏足的地方或许就有我要的东西。”
“哪怕我搜集许久,对圣人的信息也只是一知半解。他确实是凡人,且很大概率是同尚师同时期的。”
老祭师安静许久此时开口:“圣人确实与东临关系密切,东临是他为数不多停留多次和时间最长的地方,东临石碑有纂文尚师之后率民以趋新盛之世,却也有刻尚师后人圣人焉。
数个版本。我们无法推断哪个是真哪个假,但是不能否认的,圣人于东临其功不亚于尚师,尚师为世人所知便今东临至今依旧为外人窥伺,若是再让外界知晓圣人为凡人可以使用神道符文,东临凡众只会再次深陷泥沼。”
“而且尚师为东临开辟了生存空间,那么圣人便是给了吾等安居乐业的资本,道君你可明白?”
洛延青对圣人的认知实际是源于上辈子百年间探寻古迹秘境意外得知的,这段记忆同样比较零碎,但他有种感觉,自己的重生能在圣人身上找到答案,哪怕不是自己遗忘的要寻找的,那也和圣人脱不了干系。
精通如洛延青,也不得不叹句自愧不如,方才那数十张阵法推衍图处于的都是懵懂探索期,可那也不是他能够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