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还早,饶是再惦记,姮惟炤也不可能这个时间下学,除非有什么意外变故。
邵未央盼着她在宗学里安安稳稳的,自然不会做这样的期望,念着姮惟炤,也仅仅只是因为和那些诡谲的阴谋算计相比,姮惟炤的小小心机,反而让这孩子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便也让她不由得想念。
她刚回芳华殿,蒹葭便迎上来,道:“夫人,刚刚六殿下身边的宫人来过,送了些东西给十七殿下。”
邵未央一怔,问道:“那宫人可有替六殿下传什么话?”
蒹葭摇头,道:“只说季节变换,十七殿下又还在长身体,恐衣裳不足,便送了些时兴料子。”
邵未央蹙眉道:“着人去打听一下,是只给十七送了,还是也给昭庆殿送了。”
宫里的孩子如今只有姮惟炤和十八皇女,若是都送了,一句姐姐照顾妹妹便能解释了,也不怎么惹眼。可要是六皇女只给姮惟炤送了,只怕就要惹眼。惹眼惹麻烦,邵未央都不怕,邵未央只怕这六皇女也是个心思不正的。
蒹葭应声下去吩咐,很快又回来,并带了好消息。
六皇女不止给姮惟炤一个人送了料子,除了十八皇女之外,连宫外的八皇女、十一皇女、十五皇女也都有份,虽说没给四皇女送,但也给四皇女府上的两个皇孙送了。皇嗣每人四匹,皇孙每人两匹,另外还孝敬了太后八匹,皇帝十二匹。
邵未央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思索着道:“六殿下府库很充盈?”不然怎么平白无故地往宫里送这么些料子,若只是送同辈的姐妹们倒还好说,既然连太后和皇帝都一并送了,那品质必定是贡品级别的,甚至可能比一般的贡品还要好。
蒹葭道:“五月初一是苏夫人的生辰,三殿下自打出宫开府,年年五月初一往宫里送东西。三殿下薨逝之后,便是六殿下年年送。夫人您不必太放在心上。苏夫人娘家姊妹在蜀地养蚕缫丝,苏家唯独不缺料子。”
邵未央闻言,这才算是放下心。已经招惹了一个四皇女了,若是再招惹一个六皇女,她真怕姮惟炤熬不到出宫那一日。她放下心来,便去看了看六皇女送来的料子,一边与蒹葭说着话,一边在脑袋里构思着如何裁剪。
宫里折了这么多皇嗣,又有不知多少的夫人失去皇帝宠爱之后便被送出宫去嫁人,苏夫人能养大孩子又留下来,怎么也不可能是没有手段的。邵未央之前倒是略微猜想过,不过因为和苏夫人打交道太少,与六皇女之间又没有过节,便没细想,却没想到苏家也是大户。
与凌氏出身的凌家不一样,凌家本身并不事生产,仅仅只是行商贾事,而苏家百年前便在蜀地养蚕了,后来又开始织布,自然而然地成了当地的纺织大户,天下有名的蜀地织金锦,又被叫做苏家金锦,便可见苏家在蜀地之名望富庶。
这么想来,好像金夫人出身的金家,原也是地方大户……邵未央问道:“金家是不是也是这般发迹的?”
蒹葭道:“是,金家原是凉州贩马的,因为向朝廷捐赠大量马匹而蒙荫了侍从官。”
她没说后面的发展,但邵未央已经能在心中自己补全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