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未央亦是十分惊愕,她单知道姮惟炤因为不愿意被叶夫人抚养、才得罪了叶夫人,却没想到叶夫人曾经下手害过她。
姮惟炤没管在场几人反应,又问了一遍,“你当时如何没直接毒死我?”
愉锒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奴婢、奴婢……”
“你是替人来认罪的。你敢应造谣、传言之罪,因为那等罪名止于你自身,身死则罪消。毒害皇嗣,却是株连。燕氏是宗室,株连不得,但你家里人一个也跑不了。
“你既然是景福二十九年入宫的,又一直留在承德殿,想来是叶夫人的亲信。既是亲信,毒害之事,必然也有你的手笔。”
“十七殿下!”照澜慌张地叫了一声。
姮惟炤无动于衷,反而是邵未央先皱起眉头,呵斥道:“前头没说你,竟然愈发没规矩了,在这儿叫喊些什么?跪到一边去。”
照澜哆嗦着跪下,才发觉向十七殿下求情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宫人都在说十七殿下性情古怪,要离远点,她却因为这几日十七殿下乖顺,就以为十七殿下是个好说话的,才大着胆子恳求。万一愉锒没有保下来,反而还使得其他人卷入谋害皇嗣的事情里……
愉锒沉默了许久,她低下头,将额头紧贴着地面,“……奴婢认罪。”
“姑母!”照澜又叫了起来。
但这回邵未央已经生不起斥责她的心了,她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愉锒身上究竟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邵未央也不会天真的以为愉锒是幕后主使了。或许流言之事确实是愉锒主动勾结芳华殿的宫人做的,但她大概不是主使。
愉锒背后的人,便只有叶夫人了。
邵未央不由得去想叶夫人究竟曾经有多盛宠,才能够即便封了宫,也还是可以在宫里搅弄风云,闹得不可开交。
说起来,宫里如今的几个夫人,包括凌氏在内,除了邵未央这个担着虚名的,剩下三位夫人曾经皆有盛宠,看孩子一个接一个地生下来就知道了。这么看的话,皇帝大抵是个长情之人,会维护叶夫人也在情理之中,但对子嗣,就太苛刻了。
“夫人,烦请您将蒹葭姑姑请过来。”
邵未央回神,道:“蒹葭去了十禄殿……呀。”
她不由得轻呼了一声,如果幕后主使并非愉锒,那蒹葭去十禄殿将宫人们交给金夫人,只怕是要遂真凶的意图了。
“得将蒹葭拦回来……只怕是来不及了。”
姮惟炤莫名地看了邵未央一眼,偏过脸颊,道:“将愉锒一齐送去便是了。”
“将愉锒送去?那真相……”
“事情都过了好几年了,真相究竟怎么样根本查不出来,也不那么重要。”姮惟炤扭头看着照澜,道:“我本想拉她一把,是她自个儿要跳火坑,怨不得我。若是你、你们家里人,她们家里人怨上了我,我也不会觉得愧疚。”
照澜只叩首应是,再不敢说旁的了。本就只是同宗的亲戚,过意不去、主子看着又好说话才大着胆子求情,落到这个地步,没牵扯到自己身上已是万幸。她心里庆幸着,却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求了一次情就将愉锒推进深渊里,这位十七殿下还当真是命硬,不仅克母克姐,还克旁人。
邵未央命照澜将愉锒带下去,正要说什么,却瞧见姮惟炤通红的耳根。
“殿下这耳后忽地发红,可是气狠了?”
姮惟炤抿着唇摇头,“不是……并没有觉得多气,说到底都是陛下偏心。”
她不愿意说,邵未央也不问,但目光总是频频落到她耳根。
好似瞧着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