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场在第二周倾盆而下,一扫空气看不见,摸不着的闷热,到了晚上甚至有些阴凉。
鲁瑶一手提着两个礼品,一手插在米色大衣口袋里,快步往梅记走。
到了门口,刚好有人结账出来,鲁瑶就进了店。
今天饭馆,酸香翻涌,亦如桌上还在翻滚的红汤,热辣滚烫,吃的人头冒热汗。
梅依寒把一小锅重新炒的糖醋茄子倒入保温餐炉中,听见铃响,她转头扫了眼。
上次见鲁瑶,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但她的朋友圈时常更新,其中有一半以上的内容都是出差和加班。
看她在吧台坐下,梅依寒快步走了过去。
鲁瑶点了小份的酸菜鱼片,笑了起来,挑起的眼尾将笑意勾勒得更深:“好久不见啊,依寒。”
梅依寒倒着茶水,散开一团带着甜味的暖气:“好久不见。”
鲁瑶又看她从手边的几个保温炉里盛小菜,有麻酱粉条、焖茄子和煮鱼丸,连着茶水一起端上了台面。
她才两个月没来,从吧台到厨房,已经变了个样,厨具设备都更专业了,这样到也挺好的。
鲁瑶顺便结了账,接过餐盘,:“我尝尝你手艺是不是又有进步了。”
梅依寒微微一笑,撕下吐票机里的小票,转身去厨房煮汤。
鲁瑶先喝了几口茶水,尝起来应该是用荔枝煮的,清新的果甜沿着喉咙流下,冲刷去路程中浮起的干渴。
她舒服地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小菜吃。
麻酱宽粉酸辣浓醇,软糯的茄子又是略淡的甜咸口,缓和着宽粉的刺激,而那颗筋道又鲜香的鱼丸收了个温和的尾,又用鲜味勾动着食欲,悄悄起了头。
是很好吃,即便是家常菜都会让人眼前一亮。
当然,她没有姜绮那么刁钻的舌头,尝不出火候和时间的把控有多适宜、味道有多丰富和均衡,但在梅依寒做的菜好吃这件事上,她们能够达成共识。
鲁瑶一面吃,一面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梅依寒。
她正起锅烧着汤,大火燎动,没一会儿暖色的汤就滚起大泡,她又从旁边的菜篮子里夹了些藕片、土豆、西葫芦放进锅里,隔了2-3分钟又是豆芽、金针菇和豆腐,最后是一碗鱼片。
之后,她将鱼片转到小锅里,撒上花椒、蒜末、干辣椒,浇上热油,香气就滋滋散了出来。
这一回,梅依寒是推着餐车,连锅带菜的把餐食送了过来。
套餐里除了一小锅酸菜鱼片外,还有一碟酱油黑的辣椒,一大碗米饭。
但这显然不够,坐在旁边的一个男顾客起身去左边靠墙的柜台上盛饭。
梅依寒小心翼翼地将锅抬上台面,又拿来小碟,:“如果需要蘸料的话,可以告诉我。”
鲁瑶只是觉得有点像:“酸菜鱼火锅?”
梅依寒:“差不多。”
鲁瑶:“那帮我调一个蘸料吧,谢谢啦。”
梅依寒:“好。”
*
因为没什么要紧事,鲁瑶吃得并不快。
鱼片酸辣软嫩,回味中还带着丝丝甘甜,鲁瑶光吃了好几片,饭也是一口没停。
不过,她还是更喜欢煮在里面的蔬菜,被酸酸辣辣的汤底浸透,有耙软、有爽脆,尤其豆腐,每咬一口都能感觉汤汁在口中溢开。
这汤味道也很好,它不是速食料理包那种方便面的味道,而是真真实实用酸菜、酸笋熬出的汤。
家里的阿姨也煮过,只不过没有这里的味道好。
正好梅依寒空闲,鲁瑶夹了些豆芽,放到蘸料里,感叹起来:“果然啊,什么菜被你做出来都要更好吃。”
梅依寒微微提了提嘴角,却没有肯定:“不一定,我做西餐就还有瑕疵。”
不是别人吃出来的,而是她照着食谱做出来,自己吃了不满意。
鲁瑶想到了差不多的,且深有体会的说法:“跨界嘛,并不容易。”
:“我最近在做饰品的策划,做了几款都不太满意,去博物馆参观,也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只能慢慢来了。”
梅依寒目光闪了闪,古代的饰品吗?她倒是见过,也拥有过很多,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不能说自己去博物馆看过,也不能说自己从电视上看得,更不能说是梦见的,否则无法圆话。
斟酌了又斟酌,梅依寒终于开了口:“我……前几天收拾房间,翻出了一本旧画册,画的好像就是古代的饰品,只不过可能岁月太旧,笔迹花了。”
鲁瑶惊了:“真的?”
:嗯……如果你想看看,我重描一本,改天拿给你。”
梅依寒眉平目静,似乎就是在陈述一件真事,鲁瑶有点怀疑,但又觉得梅依寒不是会随便口嗨的人,况且对她口嗨,似乎也没什么利处。
想到这,鲁瑶展颜笑了起来:“那麻烦你啦,有空我请你吃饭。”
梅依寒松了口气,庆幸鲁瑶没有追问,:“好。”
鲁瑶就一边吃着锅里的菜,一边又和梅依寒聊天,有客人来时,梅依寒去招待客人,她又专心吃饭,就这么不急不慢地吃空了锅里肉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