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梓木”本来写了6k字的,但是我觉得写得太冗余了,剩下的3k字先暂时放在这儿,之后会删,改成紧凑的主线的。我总是想展示古代风貌,写市井日常生活,写出来却像老男人的脚布又臭又长,唉。所以大家先别忙看这章(暂时先命名为“梓木章节附”,之后更换正文后会换标题的,大家换了标题再来看)】
跟印刷版本相比,手抄本当然显得更加古朴、高雅和艺术感。因此即便雕版图书“流布天下”,但根本没有终结手抄书的时代。前朝文渊阁藏书中,手抄本的比例达到了70%。
但前朝并非没有尝试,尤其在金属活字方面,江南的刻书家族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梁家和尚家制作一套金属活字需要先刻制字模、铸造字丁、再加以修整打磨,方能用于排版。如果印完拆版,这些字丁还可以重复使用——这听起来似乎比雕版更具效率。
然而在前朝的实际生产环境中,活字印刷并未大面积取代雕版。
其一,活字字库的巨大耗费,铸造数千乃至数万个金属活字的资金投入,远非一般书坊所能承受;其二,从制模、铸造到排版、回收,活字的工序链条比雕版更长、更复杂,对工匠水平的要求也更高;其三,由于汉字数量庞大且分布不均,常用字与生僻字的字丁数量很难精准估计,排版时经常出现缺字、拣字混乱的情况。
胤朝印刷最惊艳的成就,无疑是由多色套印技术带来的饾版和拱花。这一技术发源于前代的朱墨二色套印,前朝末年开始在江南广泛应用。
梁家乃霅溪望族,与尚氏家族合作刻印了百余种套印书籍,甚至形成了“赤文绿字,玉质金镶”的独特风格。甚至以朱墨蓝紫四色区分不同批注,层次分明,便于阅读。
胤朝创立后,甚至有了各种砑花和饾版,根据画稿设色深浅浓淡,将同一板面分割成数块甚至数十块小版,每块版各施一色,由浅入深,逐次套印。得此之名,正是“拼凑饾饤”之意。
而拱花则是在饾版之后发展出的凹凸压印技术,用以表现白云的轻盈、水波的粼粼或花瓣的脉络,画面若隐若现,极其逼真。
那时,江南甚至有《枕芳斋书画谱》《有菀堂笺谱》等彩画谱。
梁绿绮看了看陆青梧她们拿过来的样品,道:
“我的想法,一是改进活字的制作精度与排版效率。我家以前在铸造铜活字时,曾面临文字高低不平、着墨不均的问题,导致印出的页面墨色浓淡不一,甚至有些字根本印不上去。如果能够引入铸造字模、统一字丁高度的思路,哪怕只是优化版边限制与压力匀衡,就能大大提升活字印本的视觉质量。同样,活字排好之后如何均匀着墨、如何避免字隙渗墨,也需要仰赖机械压印。”
“二是排版与校验。活字印刷品往往校勘不精,铺排谬误常见,如早期活字本《宋诸臣奏议》便有相当多的错字。若能让印刷匠人按页码顺序排列版片,在印刷前进行较完善的检校流程,或改良字架分类逻辑,提高拣字的准确率,就能减少印后挖改的损耗。但这需要成本”
“三是提升彩印的工艺流程。饾版印刷依赖手工对版,精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重影。若能在设计版片时引入更精确的定位方式,哪怕只是设计统一的版框与定位点,都能大幅降低套印失败的几率。同时,若能在油墨配方上加以改进,改善附着力和色彩的层次感,整个彩色印刷的品质便能再上一层楼。”
除了印刷,还得考虑书坊如何发展。
若要在这行里立足,首先须得选个好地方。胤朝的书坊大多聚集在江南一带,这些地方不仅是工商辐辏之所,更重要的是纸墨良匠皆出于此,印出来的书,纸白如玉,字黑如漆,拿在手里便觉得温润如玉。
待把厂址定下来,接下来要盘算的,便是手头有多少银两,究竟要印什么书,卖给什么人。胤朝的官刻自有其渠道,不必与外人道,家刻则多为文人附庸风雅,也不指望靠此糊口。真正在市面上翻云覆雨的,是那些以盈利为目的的坊刻,他们才是市场的主角。
然而话虽如此,也并非全无王法。统治者虽然比前朝开明,允许民间私刻,但那道无形的网,却时时刻刻悬在头顶。有些书是碰不得的。
有了本钱,有了门路,接下来就要操心那千头万绪的工艺了。印书这件事,说起来是雕虫小技,做起来却是事无巨细。先要雇一帮刻字匠人。那些匠人个个手上功夫了得,刀尖游走之处,木屑纷飞,一首首诗词、一篇篇文章便落在了版片上。
待书印出来,如何运出去,卖给五湖四海的读书人,又是一桩大难事。余杭、姑苏的书坊,靠着大运河通江达海,一箱箱书籍顺着水路直达京城。而扬州沿海一带的书户,则要承担官府摊派的刊刻差役,他们刻好的书,或是自家贩运,或是交给来往的行商,沿着古驿道,颠簸着走向全国。
市面上书多得很,竞争也激烈,书商们自然要在营销手段上下功夫,韩景妍眼里,这些类似今日的“市场营销”已经相当成熟了。他们也学着推出各种新奇招数:有的在书名上做手脚,偏偏起个“精校”、“新镌”、“××先生评点”的名目来哗众取宠;有的在卷首附上精美的版画插图,或红红绿绿,或黑白分明,吸引眼球;有的索性把一套大部头的书拆开零卖,让那些囊中羞涩的士子能分期购买。总之,为了把书送出去,能把银子换回来,各家各户的掌柜们都绞尽脑汁,挖空心思。
除了印刷,陆青梧来找梁绿绮还有一事——
“我想请你写几部戏。”
戏,对于胤朝女子来说,是陌生的事。
民间戏曲繁盛,但却“防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