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踏入江宁净军地盘的外来者,对尚允诚来说是大功一件。
既然尚允诚不言语,她也没有点破。
“这是……”
来给尚允诚和绿绮看病的韩景妍、谈潜光两人,显然发现这片菜园子有之前常氏等人留下的打斗痕迹。
“发生了什么?”
阿蔎心情还不错,简要说了前因后果。
“…………”
暂住净军菜园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都还能莫名被人上门找茬……如果说苏清是女强文女主,谈潜光和季秋兰是事业流女主,那绿绮的经历简直就是虐文小白花女主啊!
这样想着,韩景妍随谈潜光走入房间内。
“我叫谈御医一起来,她更擅长妇人千金一科。我们先给你看,我再给尚允诚看。”
红罗立刻将准备好的诊金交给两人,绿绮也放下脸上敷着的帕子,对两人福了福身。
“不必多礼。”
阳光正好。韩景妍拉上帘子,让绿绮倚着窗边的床榻半躺。
红罗适时为两人搬来凳子。
“你今年多大了?”
绿绮如实告诉韩景妍。
韩景妍执笔的手顿了顿。
她原以为她至少二十七八岁了,没想到绿绮竟比自己还小。
显然教坊司的生活,将她的身体和心智都过度摧残成了过熟的模样。
“怎么不舒服?”
韩景妍往脉案上记着绿绮的情况。
绿绮本只是找个理由答谢韩景妍,并没有什么特别想看的病,不过……
她自嘲地笑了笑。
若说病痛不适,她这副身子从来不少。
平日里做家务或者伏案时,常常腰酸;有时接待了人之后,小腹疼得紧。
“你月信多久来一次?”
“……我记不得了,也不怎么来。”
就像胤朝大多底层的女子一样,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兼压力太大,她月信来得不规律,月水也十分稀少。
倒是红罗有一个小本子,细心记着绿绮和自己来月经的日子,找出来给韩景妍和谈潜光看。
“你初潮……也就是你第一次来月信时,是多久?”
这个绿绮倒是记得,毕竟那印象实在深刻。
她月信来得较晚,初次来时已是没入教坊司被人破身之后,腿间的亵裤被血濡湿,没有任何人告诉她为什么会流血。
也没有可以告诉她的人,她母亲已经病故,家中的奶娘和侍女在获罪之后又被再次发卖。
她只记得上一次那里流血的痛苦,还是在教坊司初次被人侵害时,因为年纪尚幼,没有发育好,身下被生生撕裂,血染上身下的“喜”帕。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其实这本就不正常的,正常女子即使初次行房,也不会有所谓“落红”。只有年纪尚幼,未曾发育好的女子被人强迫时,才留下这种身体受伤的痕迹。
男人热衷于描绘与验证本不该存在的“落红”。他们似乎并没有处子情结,有的只是破处情结。
她疼得抽噎。
“晦气,一点劲也没有。”从她身上起来的男人显然很不满意她的表现。
老鸨忙追上去,好说歹说地哄着免得损失一位贵客。那时老鸨显然很不高兴,又对出这主意的龟公说,果然不该让她早早“试花”,客人不尽兴,反而得罪了。
看见她开始来月信的老鸨也不高兴。绿绮又要有几天不能赚钱了。
韩景妍察觉到绿绮的情绪波动,不过她没有深究病人隐私的兴趣。
“那你初次发生男女行为是什么时候?”
绿绮脸微红,如实说了。
韩景妍沉默。
显然,即使有预料绿绮初次会比较早,她也没有想到会这么早。
“怀过孕吗?”
“怀过一次,后来流产了。”
韩景妍在脉案上记下“孕一,流产一”。
见韩景妍问得差不多了,谈潜光补充道:“以前你来月信时,有人和你……云雨过吗?”
绿绮垂眸:“有过一次,第二天疼得厉害,之后就没有了。”
韩景妍微微惊诧,显然是没想到谈潜光会这样问。
但谈潜光见得多了:“我以前见过很多病人,因为丈夫在她们经期时云雨,从此落下一辈子的病根。”
这样的例子很多。被宿伎的丈夫传染花柳病;因为丈夫不愿意避孕,成婚十年每年怀孕,听说有偏方可以避孕,生吞蟾蜍染上怪虫;孕期因鸡毛蒜皮的小事被丈夫、公婆打骂,郁郁而终……
在胤朝做妇科医生,总会看到太多这样的事。
待谈潜光将情况问得差不多,韩景妍拿屏风把绿绮所躺的床榻处遮得严严实实,开始和谈潜光一起给她做体格检查。
解开绿绮衣襟的一瞬间,韩景妍愣住:
“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