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萧偃已经起身，欲去书房，离开前他抚了抚陆嫣的脸颊，道：“此事你不用管，若你为难了，来与我说。”

*

回京后的日子，所有事情的节奏都比在和苑时要快上许多，萧偃每日又是那般匆匆忙忙，陆嫣简直都要怀疑在和苑中那个和自己那么亲密的人是不是他。

夜里她还是自己先睡，偶尔半夜会被萧偃抱着自己的手臂压醒，或是被他乱摸的手弄醒。

这日睡前，他又想起了萧偃用藤鞭打了皇上的事，以至于半夜被萧偃弄醒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地问：“王爷，你若有了孩子，会不会也打他啊？”

她以前看萧偃对待小孩子很和蔼很友善，怎么对皇上说打就动手了呢。

她闭着眼睛，感受到萧偃的头自她胸前移到了她耳边，他低声笑着，道：“你想为我生儿育女了？”

“没有……唔……”

陆嫣刚否认，萧偃手上的动作就让他发出了轻哼。

紧接着，她的双唇就被吻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和以前一样，一次比一次做着更亲密的事情，只是从来没到最后一步。

陆嫣早上醒来的时候，房中仍是只有她自己。

香儿进来为她梳妆，道：“王妃，扶摇姑娘在外求见，已经候了多时了。”

陆嫣用完早饭，在院子中见了扶摇。

她看着比先前好多了，身子不再那么单薄，气色也好了许多。

扶摇再次对陆嫣表达过感谢后，道：“扶摇愿留在府中，为王爷和王妃当牛做马，求王妃成全。”

“你在春香阁是有名的舞姬，为何会愿意留在王府中当牛做马？”

陆嫣直接说出了她的来历，扶摇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颤，而后她颤着声音道：“就算是春香阁，就算再有名，也不过是供人玩乐罢了，不如一名丫鬟。”

“你从春香阁跑出来，就只为了当个丫鬟？”

扶摇一直跪在地上没有抬起头，她道：“不敢隐瞒王妃，扶摇原本以为可以留在哪位大户人家当个通房或是外室，运气好一点当个侍妾。”

“如今呢？”

“扶摇自知此事在王府中不可能。”

陆嫣摇着团扇，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睛仍在滴溜溜地转，“我看你，倒不像是死了心。”

扶摇身子往下一趴，头直接磕在地上，“咚“地一声，“王妃明鉴。扶摇斗胆还想一试，扶摇从春香阁出逃，就是为了一条活路，若回去必死无疑，若不奋力一搏，也不甘心。”

陆嫣知道她是个有胆色的女子，要不然也不敢这般从春香阁跑出来，也一定是受了很多苦楚，才敢在不知道对方是谁的情况下就敢拦下马车。

“你到底想如何？”

“扶摇还想再搏一搏。”

陆嫣饮着茶，没有说话。

一旁的香儿上前一步，“大胆！你敢如此与王妃说话，来人！”

院外立马冲进来几名小厮，陆嫣摆了摆手，“退下。”

小厮得令后，又重新退出门外。

“你敢如此与我说话，不怕我杀你了？”

“扶摇斗胆猜测，扶摇能进王府是因为王妃，香儿姑娘去到春香阁说的那番话，也是王妃的意思，王妃需要有人像扶摇这样做。”

好聪明的姑娘，陆嫣不禁在心中感叹了一声。

“扶摇就在此，听凭王妃差遣。”

陆嫣沉默地看着她，扶摇接着道：“过些日子城西的河边有游船的活动，是个机会。”

陆嫣垂眸静静想了一会儿，没有处置她，而是让她回了自己屋子。

七月的闷热天气已经笼罩了京城，陆嫣坐在院中听着蝉鸣，想起了似乎很久远的事情。

那时她刚嫁入王府，一心想探出萧偃的底细，探出他是不是真的无法行夫妻之事。

她折腾来折腾去觉得萧偃不喜欢自己，就决定投其所好找名舞姬来……

这些事明明就是几个月前的事，陆嫣现在想起来，却觉得似乎过了很久。

她最近好像也忘了自己进王府的任务，明明已经和萧偃亲密过了多回，但是她都没有想起这件事来。他们那么亲密，她只要一伸手就可探出个一二来，但她偏偏没有那么做，而是随着他的动作沉溺。

太后姨母答应过她，只要她探出了结果，就可以和萧偃和离，她就可以离开京城回溧阳，去过无忧无虑随心所欲的生活。

而她如果像现在一样留在这里呢？那她就会无休止地卷入他们之中，卷入那些她不喜欢的朝堂纷争，卷入那些阴谋算计权衡利弊中，卷入他的夫君打了他的皇帝表哥这种事中……她还会像那些高门贵妇一样，被困在权力斗争、家长里短、后宅争宠中……

这样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而今日如果不是扶摇，她差点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