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祈静默着,见她确实没别的意思,将伤要拿出来,摊开她的手。
“和你见过的几面,你很少有完整无损的。”
闻祈将粉末一点一点的撒商铺,明蓁手指微曲,被他制止。
她轻声嘟嚷,“这也不能怪我。”
闻祈叹了口气,一时没有说话,半晌,他轻嗯一声,心情也好了点,“你没错。”
不是不怪你,是你没错。
明蓁睁大眼睛看着他,有点委屈,嫣红的嘴唇一张一合,“她是郡主,我也没有办法。”
话毕,明蓁隐约感觉到闻祈看了她一眼,抬眸看过去,却发现正往她手上抹药粉。
闻祈给她包扎好,将她扶了起来,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放心。”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也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不用担心,你被欺负了,有人给你报复回去,你爹好歹也是二品官。”
明蓁不知道他的意思,总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她眨了眨眼睛,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站起身来,不急。
反正来日方长。
闻祈看着她红红的眼睛,不情不愿的表情,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生出了难以言语的心思。
想看她哭。
闻祈觉得自己是疯了,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视线,不再看她,“你今日很漂亮。”
前言不搭后语,倒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架势,明蓁唇角微扬,眉眼间染上一层笑意,“那当然了,这可是我选了好久的裙子。”
苏樱默默补充,为了你。
闻祈忍下心中异样,目光再次落到她的身上,她的裙子像漫山遍野的花朵,她提起裙摆,笑盈盈地看着他。
人好看。
并且,爱笑了。
外面传来时安的声音,告诉闻祈还有一会就要过去了,明蓁拉着他的袖子,想说什么,却又马上是他的及冠礼,只好按耐住。
想到闻祈之前答应她的事,她心情不错,道别后就便要带着红酒离开。
这里是闻祈的院子,平时也没有什么人,闻祈不放心,让时月将她们带出去。
避免撞上其他人,造成其他麻烦。
明蓁和红酒回了位置上,男女分席而坐,明蓁看见对面的人,想过他救过她一命,朝他点了点头。
她离开寺庙后也不知对方身份,便一直没有道谢。
周越看了她一点,也没回应,自顾自的别开了头。
他穿着一声黑色劲装,马尾高束,眼里满是烦躁。
明蓁抿唇,他好像,很不耐烦,不知道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这个宴会。
宴席上嘈杂一片,没一会儿,便有人通报长公主和闻氏父子来了。
众人一一见礼。
长公主从容一笑,“今日我儿及冠礼,大家放轻松一些,就当作寻常家宴便好。”闻连也在一旁符合,夫妻二人面上的笑容真真切切。
长公主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皆是矜贵,闻祈跟在长公主夫妇二人身后,身形修直如竹子一般,面上带着适当的笑,不浮夸,又不冷落他人,挑不出错误。
虽是这么说,但又有几人真的像她说的这般。
“闻大公子真是人中翘楚。”
“闻大公子受圣上器重,前途不可限量。”
奉承的话一大堆,不辨真伪。
闻祈的及冠礼办得很是风光,皇亲贵胄,京都权贵皆送上贺礼。
恭贺声绵延不绝,她看着他披着的长发被冠起,比之平时多了不少稳重,明蓁觉得,他一样了。
眼神像个运筹帷幄的人,他想一把剑,在今日,出鞘了。
她思绪飘到了裴月及笄礼那天,裴父裴母很是宠爱唯一的女儿,她的及笄礼办得很盛大,将周围的人都邀了过来。
宾客们谈笑风生,裴月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明蓁就呆在角落里,裴夫人不允许她回去,她便像个木头一般杵在角落里。
心里在想什么,如今她已经不记得了。
或许是在羡慕,又或许是嫉妒,嫉妒她这么坏的人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又或许,她在期待,次年春。
但无疑是失望的,整个府里,只有裴老夫人偶尔会记得她的生辰,让厨房给她煮一碗面。
但在次年春天,十五岁生辰那天,她也不记得,她只是一丝怜悯之心。
明蓁一直都知道,她把怜悯当□□,固执地认为还有人爱着她。
后来,她自己也骗不了自己,把陌生姑娘认作自己的外孙女,她不行裴老夫人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但是她没有告诉她,让她一直被蒙在鼓里,做一个不受待见的客人。
十五岁生辰,她便自己在院子里煮了面,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味道,在院子里吃完。
别人都不记得,她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