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尖锐的声音将明蓁从回忆里拉回来。
“圣旨到——”
一个面白如纸的公公拿着圣旨进了裴府,见圣旨如见圣上,众人跪拜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国家设官分职,惟在得人,以弼庶绩,以安兆民。兹察闻氏闻祈,忠诚正直,才智过人,又破除京中悬案,堪当重任。朕特擢尔为刑部侍郎,掌刑部事务。尔其恪尽职守,秉公执法,尽心履职,上承皇恩,下安黎庶,勿恃宠而骄,勿怠惰而废事,勉之慎之,以报朕恩。钦哉!”
太监的声音尖锐又洪亮,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心里暗自唏嘘,闻大公子圣誉正浓。
一授官,便是刑部侍郎。
闻祈没有在乎众人的反应,宠辱不惊的接下来的圣旨。
圣上如此作为,无非是将他架在众人面前,明目张胆地告诉所有人,他得圣上欢心,虽确恩宠,但伴君如伴虎,一向如此。
闻祈从容一笑,“多谢公公走这么一趟。”
梅公公摆摆手,笑得谄媚:“闻公子莫要忘了进宫谢恩。”
梅公公一走,周遭又热闹了起来,又是绵延不绝的恭贺声。
“听说闻公子,过去几日都在处理案件,能力出众,前途不可限量啊。”
“闻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圣上如此看中……”
明明被奉承的是闻祈,明蓁心里却很高兴,她朝闻祈望去,却不经意对上他的目光,她愣了愣神,朝他会心一笑。
她没想到闻祈会看过来,是巧合吗?
明蓁没有注意到前面的人正眼神冰冷的看着她,手指攥紧。
及冠礼一过,气氛便随意了一下。
此时日头已过,树木带着倾斜的影子,明蓁再一次朝闻祈看过去,却猝不及防的又对上他的视线。
明蓁一时无措,仓促离开,半晌,才察觉到,他那是探究的眼神。
明蓁心里自顾自想了一番,百思不得其解。
她没在看闻祈,坐起身来,和几个姐妹说了一声,便起身走走。
宜安一直盯着她,见她起身,也跟着起身,明蓁自然也注意到了。
她朝宜安看过去,见她没让人跟着,轻挑眉头。
宜安一离开座位,便见明蓁朝一个方向走去,眼见马上便看不见她的踪影,急忙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丝毫没察觉周遭已经没了人。
走在前面的明蓁瞧着荷花池倒影出来的人影,转进了右侧的宅门里。
果不其然,后面的脚步声大了。
明蓁今日便观察过府里的状况,四下无人,她虽不会武功,千金之躯的郡主孤身一人不会是她的对手。
举目无亲的她活到现在也不是一点本事也没有。
她不觉得有错,对她来说,做了的事就要付出代价,不能因为她没死便不计较。
今日是个好时机,不过今日明蓁没有心情。
今日是闻祈的及冠礼,而且这儿是他府上,她不想让他沾染晦气。
她突然转过身,将跟在身后的宜安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吓死本郡主了。”
明蓁似是没听出她的怒意,只是直勾勾的盯着她。
一阵风吹过来,宜安顿时觉得浑身发凉。
“郡主特意一个人跟来,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宜安轻声哼了声,“谁说我跟着你来的?”
她拍了拍裙子,扬起下巴,“谁要和你说什么,你是什么人,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值得本郡主跟过来。”
明蓁:“……”
亏她以为宜安避开耳目是为了讲什么秘密,高看她了。
她还以为,她和裴月会有牵扯,如果不是因为看到裴月的字迹扰她心神,她也不会走进树林,被埋伏的刺客所伤。
那天在寺庙,她不会认错,那块破布上,是裴月的字迹。
回了京都,明府上上下下都对外称明蓁只是在外养病,而这人,不仅知道她在寺庙,并且知道她的过往。
明蓁猛地抬眸,难道是闻府的人?
“喂,你干什么?”
宜安双手环胸瞪着她,没看见她还在这儿吗?
明蓁心里白了她一眼,闻祈说得对,她现在也是大臣家眷,就算是宜安也不能随便对她做什么。
“郡主,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姓裴的姑娘?”
明蓁试探的问她,却见宜安一脸懵,明蓁心想,看来不是宜安,她还以为,宜安跟出来,可以打听到裴月的事。
既然是她想错了,那继续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她转身便要离开,路过宜安时停了下来,她偏过头,好像只是随口一说,“郡主,我遇见那天,看见你了。”
看见你的首饰出现在刺客怀里,很愚蠢的雇凶杀人。
到处都是破绽。
“什么?谁刺杀你了?”
宜安面上一阵慌乱,立刻为自辩驳,她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解释便显得无比苍白
明蓁冷笑一声,“我可没有说郡主刺杀我。”
风吹在她的脸上,有点冷。
她不再理会宜安,径直离开。